TokenPocket官网 嫁给他后发现怎么也捂不热他的心,心死离开,回国后他却纠缠不休

发布日期:2024-07-10 11:07    点击次数:104

季桐正在厨房煲汤TokenPocket官网,穿着简约的家居服,头发也自然地编起一个麻花的形状。

脸颊上带着微笑,肉眼可见两个梨涡。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她也没有听见,只是随手关掉了火,然后走出厨房。

一出门就看到门口正在换着拖鞋的男人,修长的指节还放在领带上面,左右拉扯着。

他今天回来了?

但是他没有跟自己说,好像所有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跟自己说半句。

季桐痴痴地看着他,然后才开口说话,声音轻柔:“回来了,今天正好我下厨煲了汤,可以尝尝。”

眼神中带着希冀,很想让他眼中看着自己,但是她只看到男人下额线紧紧绷着,接着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声音:"不用。”

换完鞋久径直从她身边走路过去,再没留下半点眼神。

季桐手指紧紧掐紧,指甲狠狠嵌入肉里面,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色血痕。

红唇轻启,喊出了那个名字:“温景淮。”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片刻停下脚上的动作,一直往楼上走去。

她的心瞬间沉入了海底,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一般,说不出半句话。

自从两个人结婚以来,朋友一直说她过的是丧偶式的婚姻,还在劝她赶紧离婚,可她总是抱着那么点希望,总感觉他会爱上自己。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季桐站直了身体,走到厨房拿出碗打了一碗汤出来,想着他可能还没吃晚饭,现在给他送上去。

季桐来到房门口,敲了敲门,发现没有人应,她打开门走了进去,寻顾了一下四周,也没有发现温景淮的身影。

她将手上的鸡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打量了一下四周,房间是清一色的冷色调,窗帘也是灰色的,床上也是黑色丝绸的被子。

结婚三年,其实两个人都是分房而睡,他也从来不让自己进他房间。

床头柜上面的东西吸引了她,她不自主地走过去,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

随即被一股力量拉开,整个人也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手腕撑着着地,有股刺痛感。

“你在这里干什么。”入耳,依旧是那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

季桐缓缓站起身,揉了揉手腕泛疼的地方,然后开口解释:“我猜你可能没有吃完饭,所以给你送碗鸡汤上来。”

说完,端起不远处的那碗鸡汤,递到他面前,眼睛明亮地看着他。

“我不喝,拿走。”

温景淮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刺痛了她的心。

季桐咬紧唇角,丝毫没有退步,依旧端着那碗汤,几乎是乞求式地想要他尝一尝。

男人眼角冷冷地撇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不会是在汤里下什么药了吧。”

听到这话,她嘴角也是苍白一笑,心里自嘲,原来自己在他眼中就是这么不择手段的女人么。

“没有,我只是关心你。”

温景淮,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纯碎地爱你。

可是这句话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关心我,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关心,出去,以后别再进我的房间。”

几乎是下了命令,赶她出去。

季桐终于是绷不住,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滴落在地毯上,消失不见。

几乎是用力了全身的力气开口:“我可是你的妻子,是你温景淮的合法妻子。”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温景淮冷笑一声。

季桐嘴角浮起失落的苦涩:“所以你能不能把我真正当作你的妻子,你能不能爱我。”

温景淮好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残忍地开口:“季桐,我再说一次,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不爱你。

这句话像是循环在她脑海中播放,久久不散,手上也脱了力,再也没有力气拿住那碗鸡汤。

她嫁给他这么多年,不为其他,只是因为爱,可是现在才发现是她奢求了。

顷刻间,碗碎裂的声音在房间响起,鸡汤的味道也迅速蔓延开来。

温景淮脸色更加低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捡地上碎得满地的瓷片。

刚出碰到的一瞬间,鲜血瞬间冒出来,虽然有一种强烈的刺痛感,但是她像是根本不在意一样,依旧不停下手上的动作。

男人看到这满地狼藉的房间,想必今晚是住不了了,转身就往门外走去,完全不理会地上跪坐着的女人。

温景淮昨晚上在客房睡了一晚,好在平时客房都有人过来清理打扫。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季桐都亲自打扫,客房也是定期清洁,虽然家里佣人不少,但是她家的总觉得自己动手才有家的感觉。

男人一早起来,穿上西装准备出门,季桐也是早他半个小时就已经起来给他准备早饭。

她将热气腾腾的早饭从厨房拿出来,中式跟西式的都有,只为了他早饭久就准备的很全面。

温景淮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拿着车钥匙就准备出门,季桐赶忙上前。

在他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手指抚上他的领带,将它摆正。

温景淮几乎是瞬间,身子后退一步,拂开她的手,语气冰冷:“别碰我。”

然后扯下刚刚被她碰过的领带仍到一旁,拿起车钥匙就离开。

只剩下季桐呆滞地长在原地,视线还停在被他扔掉的领带上面,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呢喃着出声:“原来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可是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娶我。”

季桐两行清泪留下,浸湿了她的美人脸。

温景淮到达温氏集团时,领口处空空,衣领也没有扣紧,露出精致的锁骨,身形高挑,禁欲撩人。

大厅里面那些女员工看到总裁一出现,无不露出痴迷的表情,更有甚者将自己本来就很低的衣领又拉下几分,露出半个酥胸,只为吸引男人的注意。

温景淮面无表情继续往电梯口走去。

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楼,一打开电梯门,就有一个带着金色镜框的男人凑上来,手里还拿着文件,开口说道:“时名集团的人今天送过来的合同,说是诚心想要跟温氏合作。”

时名集团老总的女儿缠着温氏总裁许久,这是南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有一次借着机会混进了酒局给温景淮下药,结果直接被他命人扔进了水池里,这件事也是当时传了好久的笑柄。

但是私事归私事,他这个人从来也是以集团的利益为重的,从来公私分明。

温景淮仔细看了眼合同,最后吩咐刚刚的男人:“让他们再提三个百分点。”

语气霸道不容忍拒绝。

秘书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三个百分点,果然商人就是商人。

......

季桐等到温景淮走后一个小时,才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冷饭,已经凉透的早饭提醒着她男人的无情。

这么多年,她为他做的饭他从来都没有吃过一口,最后冷透了,她会一口一口吃下去,剩下的再倒掉。

从来身体没有什么毛病的她,倒是生生熬出来一个胃病。

昨天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说是想她了,想见见她。

她也开始收拾一下自己,画了个淡妆,穿着一条白色裙子。

在温家,奶奶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她不能带着一身低落的情绪去见老人家。

她这么多年也很少自己开过车,每次出去都是打车。

她拎着保温的饭盒在路边打车。

上车时,司机看到她是从这个价值不菲的名贵别墅出来,也是透露着打量的目光。

到达温宅的时候,李妈笑着从里面走出来接她,笑意盈盈地开口:"老太太可念叨着你呢。”

说完,往身后看了看,看到没人,不禁疑惑。

“昨晚上老太太给景淮打了电话,怎么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季桐眼神闪躲,但还是面带微笑解释道:“景淮公司有点急事,下次我一定把他带过来。”

进去之后,就看到藤椅上躺着的老人家,微眯着双眼。

李妈上前喊她,她才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激动的从椅子上下来往前走,李妈也在一旁搀扶着,说慢点。

季桐上前握着她苍老的手,嘴上甜甜地喊着奶奶。

老人家先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看到她消瘦的脸庞,说出来的话也透露着怜惜:“怎么瘦了,是不是景淮对你不好。”

说完,就想要教训一下她这个孙子,但是往身后看去根本就没人。

李妈在一旁提醒道:“老太太,少爷没回来。”

李妈也是个明白人,这么多年温景淮对她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一家人也都是清清楚楚,只是难为了这个孩子。

季桐害怕奶奶出口责备他,先一步开口问道:“对了,奶奶,爸妈呢,不在家么?”

“他们啊,出去度假去了,公司那边景淮管着没他们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就吩咐李妈中午烧一些季桐爱吃的菜。

她将手里的盒子放下,然后打开,说道:“奶奶,这是我给您煲的汤,里面放了一些中药材,对身体好,您尝尝。”

老太太看着面前懂事的女孩子,有些愧疚。

当年,让他们两个结婚,也不知究竟是对还是错。

浅尝了一口,味道很好,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季桐跟老太太谈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本来都在聊些家常,但是话题一转又回到她身上。

“桐桐,你实话跟我说,景淮到底对你好不好。”老人家眼底带着一丝打探。

季桐看着奶奶的脸,愣了那么一瞬,然后微笑说:“奶奶,他对我很好,昨天还喝了我煲的鸡汤。”

老太太这才半信半疑,但是眼尖的她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是面露担心:“这手上是怎么了。”

季桐将另一只手覆上去,摇摇头说道:“昨天不小心打碎了碗,收拾的时候碰到的,不碍事。”

老太太也是心疼她,关心道:“下次有些事吩咐佣人去做就行了。”

随后又给温景淮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季桐听到那边男人熟悉的声音,眼角不禁有些酸涩。

“景淮,你忙完没有,我让你俩回来陪我吃个饭,你倒是让桐桐一个人回来。”

老太太一上来就是谴责的语气,季桐听到这话脸上也是闪现慌乱的神情。

他会不会以为是自己给奶奶告的状,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温景淮听到奶奶责备的话,脸色立刻低沉下来,眼中也闪现一股狠戾之色。

她就这么想让自己陪她吃饭,那他就成全她。

男人声音清寒:“我晚上回老宅。”

另一边,老太太得到他的回答,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夫妻间就是要这样。”

说完便挂断电话,然后又覆上季桐的手,像是安抚般。

“放心,在老宅,没有人敢欺负你,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我让李妈把你俩的房间收拾一下。”

季桐嘴角噙着一丝苦笑,他想必一定会认为自己回来跟奶奶告状了吧。

明明南城是五月的天气,但她还是感觉有些寒凉

夜幕降临,但外面也是群星璀璨。

季桐自今天回来就一直陪着奶奶,老人家的身体也是一日不日一日,没说多少话的功夫就感觉到困意。

李妈服侍老太太休息,她自己也就坐在后花园的藤椅上发着呆,直到现在夜色渐沉。

大门外是车子熄火的声音,男人冷着脸从车上下来,周身的气场让人生寒,不敢靠近。

李妈看到了来人,也是十分惊喜。

“奶奶呢。”

李妈听到他的话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说话时嗓音寒凉,没有什么温度。

“老太太睡下了,你跟少奶奶一起用晚餐吧,她还没有吃饭,应该是在等你。”

季桐到现在都没有用晚餐,就是知道他晚上回来,在等他一起。

又想起来什么,李妈继续开口:“对了,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你们今晚住这里。”

温景淮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但是眸中寒光愈来愈盛。

“不用了,我吃过了,李妈,我先上楼。”

天上星星渐渐暗淡下去,隐去了光芒,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季桐准备回大厅时正好遇到李妈,得知温景淮已经回来了,眼中也是片刻的惊喜。

但是接下来的话像是给她泼了一瓢凉水:“景淮说他吃过了,桐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他就这么不待见她,就连在老宅也不想跟自己有什么接触么。

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您去休息吧,我也先上楼了。”

李妈刚想说什么,又立刻打住,心里想道:还是让这小夫妻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相处得多了自然就好。

可是她哪里知道,三年的时间都没能让他爱上她,又何谈这短暂的夜晚呢。

季桐手脚轻慢地上了楼,心里也在酝酿着该怎么跟他解释。

自己真的没有让奶奶逼他回来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陪陪老人家,可是他会相信自己么?

房门没锁,季桐直接推门进去,“景.."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空荡的房间,左右环顾了一下,没人。

很快,浴室传来清晰的水流声,这阵呻吟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耳膜。

他在洗澡?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瞬间的紧张,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几分钟的时间,温景淮就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沐浴之后的香气,朝着季桐走过来时,发梢也在微微滴着水流,顺着喉结流进胸膛。

季桐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痒,身上也有些躁意,渐渐,脸颊上爬上一阵可疑的红色。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狠狠低下头去,不再看他。

借着,耳边传来温景淮冰冷嘲讽的声音:“怎么,低头认错,呵TokenPocket官网。”

认错,认什么错。

不解地抬头,清澈明亮的大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配上她标准的美人脸,纯情中带着一丝可怜,很容易激发几分男人的欲望。

但是这样的神色落在男人眼睛里面,却是另一番意思。

温景淮眼中又升起一抹厌恶之色。

“别用这种无辜纯良的眼睛看我,难道不是你跟奶奶告状说我冷落了你。”

果然,他果然是这样想的,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解释下去了,三年的时间已经让她耗尽了精力。“没有。”

她坚定地吐出这两个字,不管他信与不信,她就是没有。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么。”

“你不信,我也是你温景淮的妻子,这是事实。”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他的怒气,倏而又凉凉一笑。

“季桐,说错了,是名义上的妻子。”

女人一愣,是啊,名义上的妻子,这三年,他没有碰过自己分毫,就连当初结婚后,他第二天就那让人送过来一份婚后协议。

协议上尽管都是一些无理的要求,但是因为爱他,她也都能面不改色签字。

刚刚那句话不断刺激着她,眼眶很快变得通红,既然他已经这样想自己了,那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抬起头,脸上是倔强的神情:“是啊,我就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女人,我跟奶奶说你不经常回家,对我不好,这下你满意了?"

说完偏过头去,不再看他的脸,她怕自己情绪失控。

“季桐,只要你安安分分做好这个温家少奶奶的位置,你要什么都会得到,现在,你贪心过头了。”

在他眼中,只要她安分守己,就算再不情愿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她已经将注意打到了老宅,还试图在奶奶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

幽冷的眼神尽是无情。

季桐听到这话,脸色更加苍白,却也反驳不了,他对她一向如此残忍。

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往门外走去,既然这么不想看见她,那也没必要再碍他的眼。

“你去哪儿。”

身后的声音让她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弱弱开口:“我去客房休息。”

“你这个样子,是想让奶奶知道我苛责你么。”

什么意思,要是不去客房还能睡哪,难不成真要在房间里站一晚上,更何况他也不会愿意跟自己共处一室。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走了出去,季桐也是忍不住开口,“你去哪儿。”

回答他的只有男人开门消失的背影。

他现在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吧,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嫁给他时,怀着的是少女时期最纯真的心,想着将来能和自己最爱的男人共缔良缘,如今这个梦残忍地碎裂了。

洗漱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季桐出来时才想到好像只有主卧室有被子,南城的夜晚还是带着凉意的。

她穿着睡衣拿着毯子就走了出去,接着又上了三楼。

本以为他会在客房,正想一间一间看看,但是书房里透出来的一点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脚步轻缓地走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但是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她小心翼翼打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就看到沙发上面躺着的男人,双目紧闭,但是眉头微微蹙着。

他身上穿的是黑色丝绸的睡衣,看着很是单薄,还有沙发对他高大的身形来说也是过于拘束了。

季桐展开手上的毯子,轻轻覆盖上去,刚触及到男人的身子,手腕就被拉住。

她本来就是蹲着的姿势,此时更是脱了力,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去。

接着视线就对上男人冰冷的眼睛。

沐浴之后她习惯性没有穿内衣,此时温景淮清晰感觉到撞过来的那股柔软,还有一阵馨香,眸色不禁暗了暗。

“你就这么上赶,大半夜的寂寞难耐。”

她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忽略心里那股刺痛。

“我只是怕你着凉,给你送个毯子,我现在就走。”

说完,手撑着他的身子起来,不知手碰到了哪里,很奇怪的触感。

只听到温景淮性感的嗓音闷哼一声,然后就是愤怒的声音:“滚。”

季桐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几乎是僵住了,不敢再动,脸上也慢慢泛起红晕。

温景淮立刻坐起身,但是动作幅度太大,季桐整个人不受控地王地上倒去,惊呼一声。

温景淮几乎时是下意识地把人捞起来,拉着她的手臂将人带过来。

可能是没有把握好力度,季桐再次撞到他怀里,跟刚刚的场景一样。

但是害怕他厌恶的语气,她很快就稳定好自己的状态,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刚刚说下贱,原来他是这样想自己的,嘴角又是苦笑一声,原来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倒是不介意更进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她整个人低下头,正好触碰到那冰凉的嘴唇,她的吻没有什么章法,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唯一的一次亲昵还是三年之前的一次意外。

当时奶奶觉得小别胜新欢,将两人留在老宅住了一段时间,当时温景淮对她几乎是比现在恶劣得多,老人家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当时也是下了一剂猛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他当时确实是不太受控,所以唯一的那次接吻还是他意识模糊的那次。

然而他克制住了,冲了两个小时的冷水澡,碍于奶奶的面子,他也没有再过分计较,但是对她的态度更加明显了。

季桐的吻毫无章法,甚至牙齿还会磕到他的嘴唇,她闭着眼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温景淮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丝毫没有犹豫地将她狠狠推出去,她跌落在地上,小腿磕到了沙发的一角,她发出嘶的声音。

她皮肤娇嫩,每一次小磕小碰都会留下淤青,好几天才能消退。

但是这次她丝毫没有在意,站稳之后一字一句地开口:“温景淮,三年了,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越往后说,声音也越小,可以看出来她说这句话时没有什么底气。

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那我应该怎么对你。”

又是这句话,每次都是这样的神情,她不怕他不爱他,她可以坚持,但是冷暴力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

既然讨不到什么好,她也不想在这里纠缠,忍着腿上的疼痛就要离开。

“既然你想,我成全你。”

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被身后的男人横抱起来,季桐惊呼一声,害怕得缠上他的脖子,他这是干什么。

想要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但是温景淮没有给她一点神色。

直到回到房间,她被扔到床上,巨大的冲力让整个床都深陷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冰凉的身躯。

被他一触摸,季桐浑身都在颤抖,大脑也是一片空白,手指更是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温景淮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意,大手一挥就撕开她身上单薄的睡衣,然后整个人俯下身去。

季桐想要抬头寻找寻找那温热的触感,只看见男人撇过头去,根本不想看到她的神情。

季桐脑子一懵,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泪水滑落,低落在床单,很快消失不见。

“哭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没有资格哭。”

季桐并不像被这样对待,至少做这种事对方心里都要有自己,可是他并没有。

几乎是瞬间,季桐感觉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没有任何前戏。

巨大的疼痛席卷了全身,她已经做不出什么反应,只能附和着他,指尖更加用力,指甲更是戳进了肉里面,留下血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想要看清他的样子,但是刚睁开眼,又陷入另一波狂潮,刺人的灯光也早已被关闭,她偏过头,依稀透过帘子一角看到外面的微光。

最后实在是承受不住,头一偏,晕了过去。

温景淮结束了就起身开灯往浴室走过去,丝毫没有回头看床上的人,等到再出来时候,他的腰间已经系上了一条浴巾,头发微湿还滴着水。

视线触及床上的人,她后背对着自己,此刻裸露出来的部分都是一大片的红色痕迹,灯光刺眼,她也没有醒过来,整个人已经是晕过去的状态。

若是细看,还会发现她脸下面的枕头是湿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眉头轻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将灯又关上。

半夜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场大雨,来得及,去得也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她后半夜的时候更是做了个噩梦,她拼命在前面跑着,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跑的时候也感觉脚上似是有千斤重,根本提不起速度。

前面倒是有一个人影,但是看不真切,她伸出手想要求救,还未来得及出口,地上就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接着分裂两边,地下竟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她来不及反应就掉了下去。

床上的她伸出手使劲挣扎着,可自始至终抓住的都是空气。

头也开始左右晃着,最终不断呢喃着“救,救,救我”,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温景淮一大早就出去了,老太太看到他一脸冷色,本没有在意。

直到李妈上去喊人下来吃饭,主卧没看到人,就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看见人的时候,竟叫了出来,但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李妈上前去查看,发现她满身的痕迹,小腿也受了伤,青色痕迹尽显。

楼下老太太听到叫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也上去看了看,谁知道看见这样的场景。

季桐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间也尽是汗水。

李妈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发烧了。”

“赶紧送医院。”老太太脸上满是着急,手也开始颤抖。

接着李妈给她换上日常的衣服,楼下司机也已经准备好了。

等到医院的时候,直接进了贵宾病房,先挂点滴退烧,其余的再安排个全身检查。

女医生在里面检查,李妈扶着老太太在外面等着,两人脸上表情满是担忧。

“老太太,少爷这次做的是有点过了,小桐受了那么大的罪。"她今天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坏了,毫无生气的样子。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哽咽:“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女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了口罩和手套仍在一旁的垃圾箱里面,表情凝重:“病人下身撕裂有些严重,需要修养,还有小腿上是撞到尖物造成的,没有伤到骨头,接下来要静养。”

说完打量了一下前面的两个人:“你们是病人的?”

“这是我孙媳妇。”

医生顿悟,既然结了婚,那人怎么弄成这样,莫非...

想到了什么,表情带了些冷跟愤怒:“婚内暴力是犯法的,跟您孙子好好说一说。”

说完就离开,走到转角的时候,忍不住骂了一句禽兽。

等回到科室的时候,她进去洗手台消毒洗手,外面传来八卦的声音。

“你说木医生年纪轻轻就当了副主任,我们熬到死也熬不出头。”

“唉,你小点声,听说她来历大着呢,小心你祸从口出。”

那人听到这话立即闭了嘴。

她洗完手抽出一旁的纸巾擦干,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镜子里一张极具攻击性的长相,若是化了妆想象不出是怎么样的绝色,她又看到胸前的牌子:木清。

季桐整整昏迷了一日,醒过来时就看满眼的白色墙壁还有传过来一阵消毒水的味道。

浅浅动了一下身子,身体上明显的疼痛传来,撕裂的痛楚以及小腿上一阵阵的微刺感,忍不住嘶了一声。

然后挣扎着坐起来,她是怎么来医院的,她记得她是在书房,然后晕过去了。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久到不愿意醒过来,那个梦实在是太美好了,是她想象中他最温柔的样子,可是梦始终是梦,回归现实,依旧是那么苦涩,苦到她快撑不下去了。

“哎哟,醒过来了,别乱动。”李妈上前扶她,生怕她乱动。

然后拿出带过来的饭菜,将小桌子撑开放在病床上,然后将粥跟一些清淡的小菜放到上面。

“老太太身子不太舒服,回去休息去了,我留在这照顾你,小心粥烫。”

季桐那起勺子小口喝起,到现在都没进食,属实饿了。

“奶奶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事,就是年纪大了,需要静养,不能奔波,昨天在这守了一夜,有些吃不消。”

她喝粥的手顿住,奶奶守了她一夜,不禁眼眶开始泛红,但是她忍住了没有落泪。

“他知道吗?”

不言而喻,这个他说的是温景淮,她都进医院了,按照奶奶的性子,不可能不给他打电话。

李妈一愣,没有开口,实在不知如何说,昨天在医院的走廊上,老太太就给他打了电话过去,说季桐住院了,让他过来看看他干了什么好事。

谁知他竟丝毫没有关心,反而语气冷淡,问死了没,更是气得老太太挂了电话,身子不好也有一半是被气的。

季桐看李妈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嘴角苍凉一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脸上再没任何的表情,眼睛盯着碗里的粥,眼神有些空洞,机械地重复喝,咽的动作。

知道喝完最后一口,她将盖子盖上,对着李妈说:“李妈,我困了,再休息会儿,你先回去吧。”

李妈知道她难受,但也没有说什么,收拾好东西就开门出去,再轻声带上。

季桐终于不再忍耐,整个人抱着头,埋进膝盖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很快膝盖处湿润一片,她真的好累好累,累到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长时间一个姿势,整个人也就麻木了,可她丝毫没有感觉一样,开始坐在病床上盯着外面发呆。

今日天气好,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外面的生气与她毫无相关。

直到外面的敲门声将她拉过神,淡淡道:“请进。”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转过头。

进来的是昨日那个给她检查的医生,她一手拿着病历单,另一只手拿着纸记录。

木清一进门就看到她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想起她昨日那副摸样,又是一阵心疼。

“身体怎么样。”

季桐不说话,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样子。

木清也不介意她的不语,随意坐在她前方的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她。

“昨日给你检查的时候,你撕裂挺严重,身上也是痕迹,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

后面的几个字她没有直言,但是应该猜得出来她想说什么,接着她又继续:“后来那老人家说你是她孙媳妇。”

季桐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这些话她都听进去了。

木清见她依旧不说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挡住了那束光,一大片阴影覆盖下来,入眼便是她白色的医生服,视线微微上移,季桐看清了牌子上的名字:木清。

她这才开口说话:“木医生有什么想说的。”

季桐不知道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隐约觉得她话里有话。

只见她轻声一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她手上,季桐低头一看:木今律师事务所。

她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木清:“婚内强暴,是犯法的,懂我意思吗?”

季桐也是一惊,她这是让自己去告自己的丈夫,温景淮再怎么厌恶自己,她也做不到这般。

而且木今律师事务所,她也是知道的,南城最顶尖的律师团队,经他们手的案子就没有失败过的。

她脸色苍白,摇摇头。

木清没想到她就这样拒绝了,以为她是有什么难处,可是住在顶级病房的人也不是缺钱的样子。

“为什么,受到这样的对待你就这样算了,还真是善良。”

木清不知是该嘲讽还是夸她善良。

“你不懂的,你们都不懂的。”不知想到什么,眼泪又开始时不受控往下掉。

木清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嘱咐了她几句,最后出门前还叮嘱她:“好好想想,还有我建议你去做一个抑郁测试。”

言尽于此。

季桐在她关上门的一刻情绪更加不受控,想起她刚刚的话,抑郁,这两个字给她的冲击也是不小。

她知道自己很早就开始病了,只是她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包括在奶奶和亲人面前她都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

手机响起,她清楚看到上面母亲两个字,她他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接通电话。

“妈。”

对面传过来的声音忍不住让她鼻子一涩:“年年,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有接?”

季桐才反应过来,昨日母亲给她打了电话,她也是后来才看见的,到现在都忘记回过去了。

“对不起啊,妈,我后来想给你回的,忘记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吃个饭,你跟景淮好久没回来了。”

听到那两个字,她再也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即使再压制,也终究被对面的人听了过去。

“怎么了,年年,发生什么事了?”

年年,这两个字更像是扎进她心里,只有家里人会这样喊她小名,她努力平复一下情绪,说:“妈,我没事,就是感冒了有些不舒服,景淮公司有些忙,可能去不了,等我感冒好一些,我回去看您。”

“也行,那你注意休息啊,我不打扰你了,多喝水。”

“好。”季桐红着眼睛挂断电话。

画他为牢,她好像把自己困在了里面,出不来了,往往,崩溃就在一瞬间。

温景淮得知她住院的消息时,他已经出国了,老太太打电话过来斥责他,可他并不在意,只是说手上有重要的合作,借故将电话给挂断了。

本来是想直接去公司找他,可是听到他已经出国的消息又只好作罢,老太太也是十分头疼,只能让人安排车子前往医院。

眼下季桐还未出院,得去照看着,温景淮又做了那样的事,没有个话留下人就跑到了国外去,小桐会怎么想。

顾不上其它,只得赶紧安排车去医院好好安慰小桐。

两人到医院时,季桐却不在病房,老太太当下就变了脸色,也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跑到外面寻人。

一旁的李妈搀扶着人,脸色也是十分着急:“别急,不会有什么事的,可能就是出去透透气。”

“希望是这样,温家已经很对不起她了,不能再出什么事。”

这一层的人很少,找起来也方便许多。

“您是在找VIP病房的那个年轻女孩子吗?”路过的一个护士看着人面熟,她也是去给那姑娘看过,正好那时老太太也在,她现在看着人也是想起来了。

“是啊,那姑娘现在在哪里,那是我孙媳妇。”

那护士显然也有些震惊,只知道那姑娘经历了什么,没想到已经结婚了。

她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她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接着她又说:“对了,她还是需要静养,其实现在出院的话不是时候,但是我看她很坚持的样子,你们家属再商量商量吧。”

李妈谢过她,就扶着人往前走去。

还没到地方,就碰到了返回的季桐,她看到奶奶也是十分震惊。

“奶奶,您怎么来了,医院病毒多,您身体不好。”说完,便上前搀扶着人另一边。

看着如此孝顺善良的人,老太太顺势覆上她的手,眼眶也有些红:“小桐,我对不起你啊。”

季桐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责怪过奶奶,温景淮不爱她,她早就知道了,只是自己一直守着不放手罢了,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奶奶也是一直想他们好的。

“奶奶,我没有怪您,是我自己做的不够好。”

她对着长辈永远都带着笑容,但此刻,笑容更像是强颜欢笑,老太太心中更加难受。

“奶奶,我想回家了。”

“好好,我们回家,医院住着也是难受得紧。”

她沉静了一刻开口道:“奶奶,我想回季家,妈妈说想我了,正好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老太太没有怀疑什么,纯粹认为她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也就应了她,然后让李妈收拾一下东西。

季桐下午的时候离开了医院,老太太让人送她回了季家。

韩如看到女儿的时候,也是眼眶泛红,这比上次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怎能让她不心疼。

摸着她消瘦的面容,眼泪差点落下来:“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季桐忍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母亲发现什么端倪:“没,就是减肥减的,妈,我想你了。”

韩如拉着她进去,边走边说:“减什么肥,不要看现在的畸形审美,你又不胖,现在摸着都硌手,景淮呢,又没跟你一起?”

“他最近公司很忙,好多合作,我也就没打扰他。”

“男人忙事业是好多,但是不能忘了家庭,更何况你们已经结婚了,不着家像什么样子。”

季桐只好应着,她每次都在家人面前维护他,彷佛已经成了习惯。

韩如拉着她坐下,吩咐佣人上去给她收拾房间。

”你跟景淮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

季桐被这个问题激得不知所措,先前母亲也跟她提过这件事,但是都被她敷衍过去,况且那时候她跟温景淮也是有名无实,现在坐下来讨论这个问题,她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韩如见她不说话,便开始猜测:“是不是他没有这个打算,还是什么原因。”

“没有,是我没有准备好。”

此话一出,把人给说急了:“你现在又不忙事业,孩子生下来老太太那里可以带,再不济我给你带。”

季桐实在不想考虑这些,孩子这个字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只能先搪塞过去:“我会认真考虑的。”

深夜时分,季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床头的手机不知何时突然亮起,她拿起一看,是一条陌生短信,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

她疑惑地点开,图片赫然呈现眼前,温景淮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先前每天她都会拿出手机看里面的照片,那是她珍藏的秘密。

照片里,只有男人的背影跟露出的一丝侧脸,上身光裸着,衬衫只套了个袖子,还没完全穿上,照片最前面还有女人的半张脸。

几乎时瞬间,她关闭手机,早已是泪流满面,坐在床边,双手抱膝就这样坐着。

大洋另一边,温景淮衣衫还未完全扣上,脸色阴沉让人分不清喜怒。

“谁放你进来的,出去。”

女人一身红色吊带短裙,大波浪的头发披在身后,身上更是浓郁的香水味道,不知死活地往上凑。

“温总,我是出演长廊女二号的慕灵,这次是来感谢您对我们这部戏的支持。”

温景淮脸色沉得更加厉害,根本不想多说,周围气息太浓郁,令他恶心。

本想离开房间,愣是被人拦住了去路:“温总,我仰慕您很久了。”

慕灵还没等到下一步的发展,温景淮就开门出去,走廊上酒店的人见到他阴沉的脸色,随后就看门后走出的女人顿时明白了什么,随后用英文道歉,并表示是他们的疏忽,重新安排了一间套房。

温景淮一进房便给沈陆打了个电话:“长廊这部戏,我要撤资,你自己看着办。”

大晚上的睡得正香,突然来了通电话本就扰人,听到这话,更是瞬间惊醒,还没问清原因,那边就已经挂断了。

怕自己是做梦,特意看了眼通话记录,温景淮三个字映入眼帘,更是毫无睡意了。

撤资?长廊?我K。

国内半夜的时候,新闻早已爆出来,温氏总裁带着女友国外约会,甜蜜恩爱。

那个身影不难看出来是谁,更何况还有男人的正脸照,更加清晰了。

沈陆从那通电话开始到现在就没睡,看到被爆的消息时,更是火冒三丈,慕灵这女的真能作妖,惹谁不好去惹这大佬,还买国内的热搜。

大晚上的沈陆不睡觉开始联系公关那边,温景淮说出口的话收不回去,撤资这事板上钉钉了。

早上的时候韩如也是看到了这个新闻,拿着手机就去了女儿房间,想要问清楚,房门是虚掩的,她直接推门进去,床上没人,再往前走几步,就看到阳台躺椅上的身影。

走了两步,就闻见好大的酒味,她定睛一看,躺椅旁的桌子上还倒着酒瓶。

韩如赶紧上前查看,发现她不仅喝了酒还发了烧,而且可能她一整晚都在喝酒吹风。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叫了家庭医生。

折腾了几个小时,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儿,她面露难过,当初就不该随了她,让她嫁给温景淮,几年的时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刚刚医生说她还有胃病,韩如也是一惊,自己女儿身体什么样子她还是清楚的,几十年来都没有过什么大问题。

此刻的季桐正躺在床上挂着水,等到人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守在床边的母亲。

“醒了,先吃点东西,给你熬了点粥。”

她坐起身,身体依旧虚弱,脸色苍白,身体也是冰凉,喝了口粥,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我给你爸爸打了电话,他今晚就飞回来。”

季桐一愣,他正北城出差,而且上次听他说也是一家著名的企业公司。

“爸爸不是出差去了,现在回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况且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

韩如放下粥碗,面色有些怒气:“女儿都要没了,还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正好他手头上的事情也结束了,现在回来也没有什么影响,等他回来我们商量你离婚的事情。”

看到季桐想说什么,但是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当初我们随了你,现在我们很后悔,季家虽不是南城什么显贵人家,但也是名声在外,季家的女儿嫁给他温景淮也不是过去受委屈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哪次不是你替他说话,我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季桐低头不语,原来爸妈什么都知道,为了她的面子不说而已。

刚结婚一年时外界只道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夫妻恩爱,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两人从未在外界同框过,温景淮出席的一些宴会从未带过妻子,可在外界看来却是他疼惜自己的妻子,季家有女,绝色倾城,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自然不愿她抛头露面。

后来也传出不少桃色新闻,可还没掀起什么风浪就被压下去,她当然知道是谁的手笔。

季桐想了许久,三年的时间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

韩如见她不语,生怕再有什么毛病,却不想季桐突然开了口:“妈,我想好了,我想离婚。”

苍白的脸上突然一笑,说出那句话的一瞬,是前所未有的释然,无关那张暧昧的照片,是她自己想放下了。

季弘是在晚上才回到家里,季桐打完点滴就赶着出院了,韩如也没有强迫她TokenPocket官网,回家休养也是好的,而早上被曝的消息网上早已不见踪影,不用想都知道是温家的手笔。

老太太不放心,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安抚她,季桐也没想在电话里说想要离婚的事,一切等到温景淮回来,两人再去老宅。

“想清楚了。”

她坚定点头:“想清楚了,爸,您的女儿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是苦涩的,爸爸为了她专门赶回来,她不能让他们再担心了。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家里,对外面的世界不管不问,这段时间白晓每天都给她打电话,从小的闺蜜,就是现在还没回国,一直在国外深造。

用她的话来说,男人远没有我自己重要,老娘有钱有颜有本事。

深夜十二点的时候,她还没睡觉,跟白晓打着视频,她这会儿刚下课。

“年年,我跟你讲,这死老外的课特别费脑子,感觉我都要秃了,晚上我得来点黑芝麻补补。”

季桐听她说话就想笑,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真是一直都没边过,倒是她。

“对了,你给发消息说想离婚这事儿,真的假的,我之前一直让你离,你就是不松口。”

“晓晓,我想通了。”

她听到白晓用力跺脚的声音,说话也有些激动:“可算是想明白了,没事儿啊,女人25一枝花,尤其是离了婚的女人,现在别提多吃香了,还有我家年年绝色的美貌,分分钟找到下家。”

季桐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还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我准备开车回去了,宝贝,你那边挺晚了,早点休息啊,木嘛。”大红唇凑到镜头前,然后拉远镜头,挥手挂断。

季桐淡淡笑了笑,放下手机。

现在是一身轻松了,手机突然又进来一条消息,是白晓发过来的:年年,离婚的话咱可不能吃亏,温景淮那边你可千万别客气,最好是人财两空。

后面附上一张涩涩的表情。

季桐不知怎地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身体不由开始发凉,还有些颤抖。

第二日韩如本想找人起一份离婚协议书,季桐知道后直接说这事她亲自来,由她开始便由她结束。

她突然想起医院一张清丽的脸,还有一张名片。

木今律师事务所,上面还有地址,就在南城市中心的位置,她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出门。

接近中午的时间,正等着红绿灯,路上不少行人涌动,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南城一中特有的校服,蓝白配色搭配定制的校牌,一眼便认出来。

她也有那件校服,现在还在家里,就是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她当时总喜欢一身校服跑到高三楼,当时白晓问她为什么,她说喜欢这楼后面的梧桐树,都特别大,开了花特别好看。

白晓还打趣她,说季桐喜欢梧桐,其实并不是...

“嘀嘀嘀”

车后传来声音,她才回过神,已经绿灯了。

进去律所,咨询关于离婚的事情,前台领她进了会议室,然而她却见到了令她意外的一人。

“木医生,你怎么在这?”

木清倒是不意外,今日她可不是医生的身份。

“季小姐,这是我的事务所。”

季桐更是一惊,“你是律师?”

“法学医学兼修,只是我对医更感兴趣,这家事务所也算是我跟我朋友一起经营的,她叫沈今,一名资深律师。”

“今天我算是调休,也就来看看,季小姐今天是来。”

“我想找人给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两人之后就一直在会议室,木清打开电脑,按流程开始拟协议,很快,季桐便拿着打印好的协议书离开,她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开车回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忍不住想白晓骂她时候的样子了,协议里她只要了温景淮在南苑的一处房产,其它什么都没要。

想来想去,她也不缺什么,按照他的性子,若是她什么都不要,才是别有用心吧。

没有急着回家,找了家咖啡馆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会儿,巨大的落地窗外,外面景色尽收眼底,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皱了皱眉又舒展开,随后又是一口。

之前不爱咖啡,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难接受,总是要多尝试尝试,白晓先前给她寄了那么多咖啡豆,现在倒是想着找个时间好好学学咖啡技术。

这一坐便是两个小时,本想着回去,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开到了一中门口,门口金灿灿的几个大字引入眼帘。

手指不由抓紧了方向盘,纠结一番,最后还是下了车。

靠近大门时,门卫便看到了她,季桐也认出来,还是当年的人,一点没变。

那人靠近时,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突然瞪大双眼,“小桐。”

季桐也是温婉一笑:“李叔,您还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季总这份恩情我记得一辈子。”

说来也巧,她跟李叔的女儿是同学,还在一个班,只是那女生当年出了车祸,季弘开车来学校接她,他们的车就在事故车后面,便将人送去了医院才保住了命。

同事正好过来顶班,他便带着季桐在学校里逛了逛,两人聊了会,她也得知李叔的女儿现在在国外继续读书。

“您忙吧,我自己逛逛。”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没怎么变,只是学校稍微扩建了一些,又多了不少新的教学楼,现在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

通往高三部的那条路不知以前走过多少回,只是这么多年再次踏上的时候不再是当年青春洋溢的模样。

后面依旧是一排排的梧桐树,只是还没到完全开花的时候,但也能依稀看到花骨,有一些新种的梧桐树。

寻着记忆的点走下去,那棵树现在比八年前更加茁壮,没走几步就是树荫之下,当年她可是没少来这里,还画过不少这里的风景。

抬头望去,就能看到高三四楼的走廊,现在不是下课的时间,看着空荡荡的,在树旁的椅子上坐了会儿,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耳边铃声响起,接着便听到喧闹的声音,每层的走廊上几乎都是学生走动的身影,那晃动的马尾辫,她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坐的地方不算隐蔽,今日穿着也比较休闲,牛仔裤小白鞋,头发也编成了鱼骨的形状,不少路过的学生偷偷往她这里打量,甚至有些男生开始蠢蠢欲动。

“你好,方便加个微信吗?”

她出神的功夫,前面被一阵阴影挡住,她抬头对上一双黑亮澄澈的双眸。,

倏地她就笑了,接着那男生瞬间红了脸,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显然是他的朋友。

季桐站起来,准备离开,问她要微信的男生依旧拿着手机未动,她走几步,肩膀过那他身边时开口:“抱歉,我已婚。”

紧接着便离开,也不管身后那些惊讶的表情。

路上的时候,想想刚刚拒绝别人的理由,有些想笑,没想到用这身份最后做的一件事居然是拒绝别人的搭讪,要是被白晓知道了,指不定笑话她多久。

回了家,拿出那份签了字的协议,直接放进了床头柜。

韩如问她事情办得如何,她便实话实说,连带着只要了他一套房子的事,听到季桐的要求,也是叹了口气。

“总归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干涉,妈妈就想问问你,离了婚以后怎么打算。”

桐思忖了片刻开口说:“妈,我想出国。”

韩如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想法,怕她一时冲动,季桐又继续说:“晓晓在法国深造,我也想继续读书,还有我想自己开一间工作室。”

“你自己有想法是好事,我跟你爸都支持你,等到温家那边签了字,我们就安排你出国。”

季桐鼻子酸涩,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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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老宅那边给她打电话,说是温景淮回来了,老太太迫不及待想要小桐回去,也算是为了两人之前的事。

她拿出床头柜的东西,开车出了门,开到老宅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将东西放进包里便进了门,李妈看到她,脸上笑意盈盈:“小桐回来了,饭快好了,对了,景淮在楼上书房呢。”

她径直去了楼上,抬手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

开门进去后将门关上,电脑前的人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她拿出包里的协议,轻声走上前,然后将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视线里闯进一双莹润白皙的手指,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一旁,入眼便是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真的很懂如何戳她的心,句句都是对她的讽刺。

只是这次她再也不会被他扰乱心了,“上面我已经签好字了,具体的内容你可以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了字就去把离婚证领了。”

温景淮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打量着她,想要看出什么,季桐毫不避讳他的眼神,说完便离开书房。

手搭上门时,又停下启声道:“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是想等手续都办好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她身体不好。”

门被关上的瞬间,温景淮翻开协议,内容不多,很快便看完,然后毫不犹豫签了字。

南苑。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人将南苑那边的房子转到季桐名下,突然想到什么,又吩咐电话那边的人将市中心那边还未开放的写字楼一并转了。

楼下老太太早已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季桐下楼时调整了下情绪,脸上带了笑意才上前。

“奶奶,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药。”

老太太抓着她的手:“吃了吃了,你给我买的装药的盒子也方便,我呀让李妈把药都装好,这样我也记得。”

“那就好,奶奶,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天气好的时候多出去走走,别老闷着,还有甜的东西少吃,我可是知道您先前背着我吃了不少。”

老太太慈祥地看着她,她也不是老糊涂了,以前她回来老宅吃饭的时候也经常说这些,今日听着却有一番临别嘱咐的意思。

这顿饭吃的格外沉默,老太太也再没多说什么,吃完时跟他们说自己累了,想要午休一会,也就不留他们吃晚饭了。

等到一楼只剩他们二人的时候,季桐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终究是她先打破沉默:“那个,字你签好了吗。”

温景淮“嗯”了一声,难得两人之间有和谐的时候。

“那我们下午去趟民政局吧。”

温景淮抬头看了她一眼,好似以前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她现在侧着身,正好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精致的侧脸,露出来的脖颈白皙,彷佛透着光。

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些画面,眼眸不由深了深。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两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路边不少人驻足看他们,若是不明的人估计会认为这是一对刚领证的小夫妻,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两人之间的疏离。

“别墅那边的东西我会尽量搬走,大概就这两天。”

季桐温温一笑,算是最后的告别,先他一步离开,走到台阶下面时又突然回头:“温景淮,祝你余生无恙,再见。”

温景淮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有些出神,脑中开始将她跟一个模糊的身影重叠,随后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季桐回到家便将离婚证拍照发给白晓,那边几乎是秒回:我闺蜜效率真高,这下我要换掉你婚恋脑的备注了。

季桐:原来你先前是这么想我的,等着被我打死吧。

白晓:姐妹儿,离了婚要不要这么暴力,再说你是想隔空打死我么。

两人聊了会儿,倒是没跟她说自己要出国这事,也算给她个小惊喜。

她办事效率一向高,第二天便找人去公寓那边拿走了自己的东西,关于她的痕迹被清扫地一干二净。

温景淮也很快收到了她寄还的公寓钥匙,还是助理拿上来的,说是收件人写的是温景淮,当时签收还愣了一下,温总也不像是会在网上买东西的人。

打开后才明白是谁寄过来的,顺带着还有张纸条:门上的指纹我已经删除,至于密码到时麻烦温总自己改一下。

温总,还真是生疏的字眼。

放下纸条,看着钥匙,顿时觉得有些碍眼,随手扔进了抽屉。

晚上温景淮回了别墅,打开灯的瞬间有些愣住,看着房子陌生感油然而生,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接着上楼。

打开房门,灯亮起的一刻他才发现这是主卧,他鲜少来这边住,甚至三年都没怎么进去主卧。

卧室被收拾地很干净,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有柜门打开那一瞬飘过来的一阵淡淡馨香。

就连浴室的东西也都收拾干净,不见半分女人所用之物。

今晚月色正好,夜半十分,依稀看到主卧阳台伫立的男人身影,看不真切,手指上氤氲着淡淡雾色。

温景淮将烟扔进烟灰缸,躺在了主卧的床上,鼻息间是阵阵香味。

一切都尘埃落定,温家那边也已经知道两人已经离婚的消息,更多的是愧疚,两家本就不是联姻,更谈不上利益上的纠葛。

只是温景淮到了成家的年纪,此时季桐的出现也入了老太太的眼,后面也就顺理成章,温家也不是那么看重家世的人家。

老太太询问了温景淮相关事宜,除了他给出去的,她又差人送了另一份东西到季家,可得知的却是季桐已经离开的消息。

但是东西韩如却是替女儿收下了,温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只要签字就能即刻生效,她放进了季桐房间的抽屉里。

大洋另一边,季桐已经来法国好些时日了,白晓一个人在这里租了房子,她便跟她同住,算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

法国人及其注重饮食,意为享受生活,除了刚来那段时间有点倒时差,现在算是习惯了,甚至每天早上都会喝咖啡。

白晓租的一间公寓,两室一厅,现代化的装修,只是厨房她几乎没有用过,季桐也是知道她糟糕的厨艺。

本来她也是不会做饭的,结婚之后总想着那人,也就特意学了学,现在也算是有一技之长,她去就近的超市买了不少厨房用品,锅碗瓢盆跟调料,还顺便买了菜。

等到白晓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晚饭,闻着香味进屋,“年年,你也太贤惠了,有你真好。”

尝了口糖醋小排,更是赞不绝口,“我决定以后包养这位美丽的小厨师。”

季桐解了围裙坐下来,看着她吃饭,笑意潋潋:“那这位小富婆打算开我多少工资?”

白晓拿筷子的手一顿,很认真地回她:“姐妹谈钱伤感情”

淡淡一笑,多少个夜晚她也是做好饭菜坐在桌前,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不会再犯傻,不会再碰不该碰的人。

晚上,闺蜜二人窝在一个被里,本来还有一间房,可白晓这个购物狂,那里面堆满了她的衣服,等哪天有空高低给她来个断舍离。

“年年,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白晓的话让她陷入沉思,说实话她也没有具体想过,来到法国,这里的慢生活给她一种安稳的浪漫,要是说到以后的话,她有些迷茫。

“晓晓,我不知道,我发现我放下了以前,现下却又进入了另一个死循环。”

白晓想起以前的她,明媚大气,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精神萎靡。

“你不是喜欢画画嘛,我记得你以前还信誓旦旦跟我说要让自己的画挂满。”顿了一下,很认真说出最后两个字“我家”

季桐伸脚踢她一下,反驳道:“明明是。”

后面的字没有说出口,但是白晓看她的反应,她一直都记得,清楚地记得。

再没了先前打笑的语气:“那你还在顾忌什么,年年。”

顾忌么,谈不上,只是有些胆怯,失去了以前说出这种话的勇气罢了。

“既然你都有离开南城的勇气了,又有什么能牵绊住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不用任何言语便已知晓对方的心意。

一个月的时间,季桐走过这里的大街小巷,香榭丽大道,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她最爱的梧桐,还有盛大的阅兵仪式。

她学过一些法语,再者她英文也好,平时交流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些走过的地方皆成为她笔下的世界,很快她画了许多素材,公寓里另一间房里面现在有一半都是她的东西,白晓断舍离了一半的衣服给她腾位置。

晚上回来的时候,白晓带回来了香煎鲈鱼,带着法国香茅独有的香气。

季桐夹了一小筷子,往嘴边送去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滚,起初还没什么,等到她将鱼放进嘴里的时候,那股感觉再也压制不住,整个人往卫生间跑过去,白晓就听见她呕吐的声音。

不会啊,这菜她经常吃,没什么问题,尝了一小口,还是平时的味道,鱼也是很新鲜的。

季桐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透着惨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白晓脑子一晃,似是想到什么,有些颤抖地开口:“年年,你例假来了嘛。”

季桐听到这话,整个人楞在了原地,双眸睁大,她例假已经好久都没来了,不可置信地将手放在腹部,脸上也有些惊恐。

腿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好在白晓手快接住了她,但是她也是瘫软在地。

不断安抚着她的肩膀:“没事,年年,说不定是内分泌失调,我们明天去医院看看”

季桐一晚上都惊恐未定,早上更是眼下发青,白晓跟学校那边请了假,两人在室外的椅子上等待结果,最后门被打开,里面一个戴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手上还拿着单子,接着流利的法语传过来,季桐大概听明白了,医生说恭喜她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听到这话,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终究是这样的结果,那此两人没有做措施,而她也忘记吃药,如今这般,离婚后发现自己怀了孕,她该如何。

手不自觉抚上小腹,有那么一瞬,她感觉到了生命的跳动。

“年年。”

白晓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几乎是瞬间她变了脸色,握住白晓的手:“我不想要。”

季桐的话有些不冷静,白晓只得先安抚下她的情绪,“我们先回去,再商量这件事好嘛?”

季桐点头,等回到公寓便坐在沙发上发呆,白晓给她盖了条毯子,接着起身去给她倒水放到她手里,才发现她的手凉得厉害。

“别怕,我陪着你呢。”白晓不知现在她听不听得进去,只能坐着陪她。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了许久的人终于开口:“晓晓,帮我预约一下人流手术吧,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这个孩子的存在会让她时时刻刻想起从前,可她已经下定决定放下,便再也不想被想起,虽然以前她也憧憬过她跟温景淮的孩子,可现在一起都变了。

白晓没有犹豫地应下,然后在手机上开始预约,季桐现在还用不了法国这边的医保,只能用她的来挂号。

这里的医院离她们不远,提前预约了号,第二天来的时候很顺利,里面医生在做最后的确认,季桐此时却开始犹豫,但最后还是签了字。

在外等待的时间,走廊跑过来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女孩,跑得急了些,生生撞在她身上,好在这孩子小,身高也只到她大腿那里,没有撞到肚子。

季桐害怕孩子装疼了,蹲下来,开始用法语跟她交流,她本就长得好看,小孩子都跟她亲近,软糯的声音传来,她听懂了,小女孩在说:姐姐,你真漂亮。

季桐用法语回她:你也是。

然后小女孩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后,跑开了。

白晓回来看到她蹲在地上,以为是不舒服,上去扶她起身,准备往手术室走的时候季桐倏地拉住了她:“晓晓,这是我的孩子,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要她。”

接着指了指还没跑远的小女孩,温柔一笑:“如果是个女孩子,肯定十分好看,到时候我会给她穿最好看的衣服,让她像个小公主。”

白晓眼眶一湿,抱住了她:“你自己就是个公主,生出来的肯定也是个好看的小公主,咱们有体条件,孩子就当是为自己留的,与旁人无关。”

季桐终究是没忍住,留下两行清泪,用力抱紧了白晓。

回去的时候,两人没忍住买了不少婴儿用品,而季桐买的东西全是粉色,似乎笃定了就是个小公主。

时间过得飞快,法国三月的季节不算太寒冷,季桐身上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下面依旧是牛仔裤配小白鞋。

来到这里后,她裙子都很少穿,大部分时间都是休闲的打扮,外面日头有些大,她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顶帽子。

去年的五月中的时候,她在香榭丽那边开了一家自己的工作室,不到一年的时间,运营得还可以,也算是小有名气。

她大学本就是学设计的,如今也算是专业对口,白晓自从知道她有这个想法,便拿出了自己一般的积蓄来帮她,加上自己手上的流动资金,运作也不是很困难。

还不到九点,工作室还没开门,但里面早早就有人,她开门进去的瞬间,迎面扑过来一个粉色团子,“妈咪”。

季桐蹲下去抱她,肉肉的小手到处扑腾,打掉了她头上的帽子,一旁穿工作服的店员见状过来捡起。

揉了揉这小东西的小脸,然后看向一旁:“阿枝,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杳杳乖的很。”

季桐笑着看她,有点不信:“是嘛?”

这小东西圆溜溜的眼睛到处转,一张小嘴说出来的话更是好听:“是呀,妈咪,杳杳跟着阿枝姐姐可乖了。”

季桐站起来,微侧身牵着这小东西的手,“阿枝,最近工作室不是很忙,你多休息休息,还有最新的几个订单等我完稿之后发给你,配色方面交给你了,到时候再拿给我看就行。”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工作室今天不营业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我带杳杳去医院打针。”季桐又将帽子戴上,弯腰将孩子抱起。

将她放到后座上,又给她系好安全带,将驾驶座旁的眼睛戴上,倒不是近视,只是经常对着电脑,有些散光。

后面的小人儿总是喜欢说一些夸她的话,眼睛亮亮地盯着她:“哇,妈咪好漂亮。”

季桐也习惯了听她的花式吹捧,“是嘛,那妈咪跟干妈,tp钱包谁更漂亮?”

干妈,也就是白晓,两人年轻的时候就开玩笑说谁先生了孩子,就要给孩子当干妈,如今她孩子都三岁了,岁月匆匆,一点不假。

季桐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圆圆的大眼睛转来转去,随后坚定说出答案:“妈咪。”

“那一会见到干妈的时候你也这样说。”

很快,季桐又听到了另一个答案:“妈咪,我说错了,是都好看。”

轻笑一声,也不知这门本事跟谁学的,她可没教过这些。

三月是病毒最严重的时候,小孩子免疫力不好,经常感冒流鼻涕,季桐也是费心费力照顾着,到了医院的时候白晓已经办好了手续,现在直接带着杳杳去就行。

偏这小东西一到医院就开始不安生,在季桐怀里到处乱动,她本就力气不大,抱久了手臂更是发酸,再者当时杳杳生下来的时候她也是不离身,手臂当时就出了点问题。

白晓上前接住孩子,轻声细语哄着。

等到两人出来的时候,杳杳已经睡着了,白晓抱着她坐在后排,季桐开车回公寓。

当时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白晓就重新租了个房子,考虑到两室一厅的公寓太小,而且那一间还是放杂物的,现在两人住在一栋小洋房里面。

将孩子放到床上,再细心盖上被子,季桐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温柔笑着。

两人到楼下沙发上休息,白晓问她工作室现在的情况如何,季桐简单说了一下,总之比刚开始那段时间好很多,甚至越来越顺利。

白晓盯着她的侧脸,突然出了声:“年年,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季桐身子一顿,生下杳杳的第二年,父母就给她打过电话,希望她回去过年,被她拒绝了,心理上还是有些抗拒南城,再者就是舍不得杳杳,现在一切都稳定下来了,也就没在考虑回去的事。

“晓晓,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件事。”

白晓身子往后一靠:“我家老头子喊我回去,说我要是不回去就亲自找人把我带回去,该说不说,这事儿他还真干得出来。”

季桐看出来她现在也是纠结,她去年所有的学业都已经完成,现在在找了个工作,公司不大但是工作轻松,她也乐得自在。

来法国四年,白晓对她的事情比对自己的都认真,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那就回去吧,正好杳杳还没见过外公外婆。”

白晓瞪大双眼,她这是认真的?确实伯父伯母那边还不知道杳杳的存在。

“正好工作室那边有个国内的单子,本来我还考虑要不要接,昨天我看了下,来自南城的邮件,晓晓,有时候真的就这么巧。”

两人彼此之间不用多说便已明白,相视一笑。

南城下了一场大雨,路边上新发的嫩芽被雨水打地七零八落,可见摧残之猛。可是第二天又雨过天晴,徒留一地的惨败。

温家发生了一件大事,老太太身子骨越发不好,就在去年冬至时分,终究是没撑住倒了下去,此后便一直住院,温家父母也都回来守着。

温景淮更是推了国际会议在医院里,老太太昏迷之时一直喊着一个名字,那是温景淮继三年来第一次听到,陌生又熟悉。

他站在床前,抿唇不语,倒是温家父母拉着老太太的手,轻声安抚着:“小桐马上就回来了,您再等等。”

接着老人又陷入昏迷,之后几天再没醒过一次。

车窗外一帧帧倒退的夜景,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靠在半开的车窗之上,侧脸冷峻,眉眼锋利,四年的时间在他身上,只给人一种阅历千帆的魅力。

温氏大楼顶层依稀可见透着光,温景淮站在落地窗前,衬衫袖口被撩开,整个人愈发地冷漠,电脑屏幕还亮着光,一份全英文的合同。

上个月去了趟法国,参加LK的晚宴,温氏这几年国外的项目不少,跟LK的合作更是几年都未停止,他们提供技术,而温氏提供资金。

手段说不上多温柔,前年LK刚上任的总监趁火打劫,仗着自己跟LK老总熟人的身份狮子大开口,温景淮手下一点不留情,直接让它的股份跌价,搞得LK老总不得不亲自出面卖老脸。

刀尖上见血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干,温景淮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小事。

手机屏幕亮起,温母发过来的消息:妈想见小桐。

温景淮指尖一顿,愣了会儿给助理发了个消息:查一下季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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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桐准备的很快,法国那边工作室的事情阿枝会经常跟她联系,而她此次回来还不知要呆多久,杳杳的东西她专门给她收拾了一个儿童行李箱,小姑娘也乐意提着。

白晓要晚她几天才能回来,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她收尾,之后算是正式离职了。

出了机场,季桐就大了一辆车回季家,司机是南城本地人,一口流利的南城话,季桐也用南城话跟他交流,小姑娘自上了车便讲个不停,更是法语,英文中文都掺一点,搞得司机一脸懵。

经过南城市中心的地段,季桐才着眼看向窗外,四年了,南城倒是没怎么变化,只是路两边的树相比之前更高大了,经过十字路口司机踩刹停下。

后面一辆黑色的车也紧急停下,车后本来闭目养神的人突然睁眼,司机开口:“红灯。”

杳杳爬上后座站起来,扒着后座的靠背向后看,刚好看到后面黑色的商务车,许是好奇,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

司机看到前面车上白嫩可爱的小姑娘,忍不住开口:“那姑娘真漂亮。”

这句话吸引了温景淮的注意,抬眸朝前看了眼,眼神一顿,盯着那双眼睛出了神。

绿灯了,车子发动,季桐将小姑娘拉好坐下,嘱咐她不准调皮,只听见那奶声奶气的“哦”

她回来的事情还没有跟母亲说,看了眼身旁的小人儿,心里祈祷不要吓到他们才好,站在大门前,密码还是原来的,她打开进去。

父母也时常给她打电话,还会经常给她卡里打钱,只有怀杳杳那段时间她害怕被看出来什么异样。

家里变化不大,院子里多了许多植株,五颜六色,极具春天的气息,杳杳一直拉着她的手喊着花花。

门被打开,韩如拿着小水壶出来,准备浇花,就看到季桐站在门口的模样。

“年年...”

季桐眼眶开始泛酸,上前抱住她,“妈。”

韩如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好久没有缓过神来,随后没拿水壶的那只手不断安抚着她的背,说话也有些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杳杳看到妈咪抱着别人,她也上前抱着季桐的腿,奶奶喊出声:“妈咪。”

季桐听到女儿的声音便松了手,然后将杳杳拉到韩如面前,轻声哄着:“杳杳,叫外婆。”

小丫头一点都不爬生,撅着小嘴,乖乖叫人“外婆”。

韩如手上的水壶掉到地上,不可置信地捂着嘴,低头眼睛瞪大地看着孩子。

“孩子,孩子是...”

后面三个字她根本不想提起,看着孩子与年年小时候一般无二的脸,也不会怀疑什么。

看到季桐无声点头的瞬间,喉咙不禁干涩。

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韩如拉着女儿坐在一旁,季桐拿出给小丫头带回来的积木,让她独自在一旁玩,韩如时不时将视线放在小姑娘身上。

“怎么不跟我们说?”

拉着季桐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看着女儿的脸,忍住了落泪的冲动,这是受了多少苦。

“怕你们担心,我要是说了,你跟爸爸不得连夜飞来找我,您身体不好,少坐飞机为好。”

看到杳杳拿着积木拼来拼去的样子,心里一暖,“晓晓一直陪着我呢,没受多大的罪,杳杳很听话,我也没怎么操心,我还在香榭丽舍那边开了一间工作室,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以前的季桐被婚姻束缚,隐藏自己的光芒,现在整个人焕发出另一种自信,完全不一样了。

“妈咪,我拼好啦。”

小丫头拿着拼好的小兔子到季桐面前讨赏,季桐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夸她,韩如心里一阵刺痛。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丫头,眨眼一过,都成妈妈了。

是啊,不管女儿多大,母亲眼里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小姑娘叫杳杳?”

不等季桐出声,怀里传来稚嫩的声音:“是呀,外婆,我叫杳杳,妈咪说这是长久的意思。”

季桐点了点她泛红的鼻尖。

季弘也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没有多说什么,这几年每次问女儿过得如何的时候,她都谁说一切都好,现在看来,她心里压着不少事情,晚上的时候单独将季桐喊到书房。

先前都是视频里一瞥,现在看到父亲头上多出来的白发,她心里一梗,扎心地疼。

“以后就住家里,法国那边就被再回去了,你妈妈跟我说你在开了间工作室的事,我的意思是你在国内再开一间,那边找个人接手。”

“你现在带着孩子,异国他乡我们也不放心。”

季桐本来还犹豫,听到爸爸这样说,也就下定决心,只是那边还要麻烦阿枝,若是她以后想走也不阻拦,只是需要重新雇人,那边的的工作室她倾注了心血,不想因为在国内就将那边关闭了。

“爸爸,听您的,那边也是我雇的一个小姑娘在看着,她也是国人,现在在那边读书,刚好专业对口。”

季弘没有多问别的,有些东西她自己压着不肯说,他也不忍开口。

两人商量了下在南城开工作室的事情,季弘想直接腾出了季氏下面的一间写字楼给她,但是被季桐拒绝了。

她解释道:“爸,这两天我要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写字楼实在是没有必要,我工作室的规模不大。”

“那你自己决定,定下来了告诉我。”

季桐嗯了一声。

回到房间,床上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床边开着小夜灯,回来得匆忙,儿童房也没有,韩如本想让孩子跟自己睡,季桐怕她晚上看不到自己会害怕,毕竟还没适应新环境。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拿了衣服进去里面洗漱,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白晓发来的,问她到家没有,杳杳适不适应。

季桐回了消息便放下,打开抽屉,想拿个眼罩出来,结果看到一份东西,她不记得自己放过这个啊。

心存疑惑,打开后发现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继续翻下去,心里一惊,温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只要签字,即刻生效。

只是这东西是谁送来的,温景淮么,可他为什么要送这个,还有这东西为什么会放在这里,这肯定是她走之后才放进去的,难道她走之后他来过季家。

实在想不通,合上文件,放到床头,转头看到旁边睡熟的小丫头,心里一紧,这东西绝不能要,只要签了字就会与温景淮纠缠,那么杳杳。

不敢再深想下去,摇了摇头,想要忘掉那些糟糕的设想,杳杳是她拼死生下来的,谁都不能将女儿带走。

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画了个淡妆,勉强遮住了眼下的乌青,但眼中的红血丝还是可见。

杳杳到了上学的年龄,既然决定留在南城,也要着手准备下半年的入学,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加上一整晚没有睡好,头开始泛疼。

照顾好女儿吃完早饭,哄着她在家,正好母亲在家可以带着她,便放心开车出门去了。

市中心商业区那边她是不考虑的,虽然人流量多,但是竞争大,她既然考虑将工作室开到国内,就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

南城往南的地方,距离比较远,从家里开车到这也得一个小时,这边不比闹市的喧嚣,算得上安静,倒是跟她在法国工作室的环境有些像,她将车停好,下来逛了一圈。

道路两旁淡淡传来香樟树的气息,微风拂过,气味更甚,这里的小巷看着有些年头,偶尔从某个巷口看去,依稀可见青苔石阶,房屋虽陈,却别具风格。

温老太太时隔几天终于再次醒过来,这些天情况稍许稳定了些,也能清楚认得身边的人,医院这边温景淮不常过来,大部分都让助理看着那边的情况,随时汇报。

鉴于老太太这样的病情,他也联系了瑞士那边的医疗,若是有什么情况便立刻动身。

助理进来送文件时,顺便汇报了医院那边的消息:“情况稳定下来了。”

温景淮眉间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接着助理又开口说:“温总,您之前让我查少,季小姐的下落,查到了,现在她人就在季家,刚从国外回来。”

国外?

她何时离开的南城。

四年前助理也说过一次她的消息,但不过是南苑那边房子的事情,他记得当时转了写字楼,后面也没见有什么情况。

“需要联系季小姐吗?”

温景淮说:“你先出去。”

拿出手机,不知翻着什么,最后视线一顿,停在一个号码上,南城本地的号码。

他还记得有次醉酒,当时在车上无意按到一个号码,当时对面轻柔的声音让他醉得更厉害,随后对面见电话里的人迟迟不出声,便挂断了。

电脑上新传过来一份文件,温景淮放下手机,仔细查看起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季桐才看到心仪的铺面,临近一条巷口的地方,两层的大小,地方倒是比法国那边稍稍大些,二楼有一个大的落地窗,采光特别好,当即便付了定金。

开车回去的时候才想到家里还有个小丫头等她,季桐记得靠近一中那边有一家味道极好的面包店,也不知现在还在不在,正巧顺路,若是在可以买些带回去。

温景淮开车等绿灯时,恰好看到前面学校的路牌,绿灯亮起时不知怎么就左拐弯开了过去,明明是该直行的。

车身在一中门前停下,虽离得近,但是自毕业后就没来过。

下了车,西装革履,站在学校门口,看上去有些违和,烦躁上头,扯了扯领口,黑色西装搭在臂弯上。

季桐拎着一大纸袋出来,笑意浅浅,没想到这家店还在,买了许多草莓味的,那小东西会喜欢的。

道路两边灯光昏暗,看不真切,抬头时,视线对上,一时间忘记呼吸,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路上行过的车路过时带起一阵风,两侧的头发拂起轻扫脸上随后又恢复原样。

温景淮也看到路对面的女人,只是他看得更加清楚,面包店巨大的落地窗里面明亮的光线照着她,工作了一天面容少许倦色额间头发依稀散落几根,微遮住了他轮廓分明的俊脸。

季桐手指紧紧捏着衣服下摆,心脏跳动更加厉害。

原来再见时做不到毫无波澜,即使当作陌生人,隔着一条路都能感受到对面凌厉逼人的视线,别开脸,跑到车旁,打开车径直坐进去,将东西放到副驾上,便开车而去,车速也比平常快许多。

温景淮目光如利剑般,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神色淡淡。

季桐一路上都神色慌张,好像后面有什么吃人的怪物一般,直到进了家门也是一脸惊恐未定的样子。

手上还拎着给杳杳买的面包,手心的汗更是将纸袋的提手部分浸湿,韩如看到她在不正常的神色,上前询问。

季桐听到母亲的声音才缓过神来,已经到家了,平复了一下心情,说着没事。

“杳杳呢,睡了?”

“没,在你房间玩呢,我今天带她去商场玩,看她喜欢积木,买了不少回来,乐着呢。”

她庆幸自己有这么好的父母做她的后盾,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撑下去。

“我买了吃的,晚上去抱她下来。”

草莓味的东西小姑娘最喜欢了,这家味道极好,糖度也不是很高,也就放心给她吃,小孩子看到吃的就挪不开眼睛了,抱着桌上一堆吃的,这个看看,那个看看。

季桐虽然平时忙,但也不会忘记h对小姑娘的教导,没有经过大人同意之前不能吃,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往后一看。

季桐朝她笑笑点了点头,这才拿起一个往嘴里送。

两人一时都看着她,吃完一口还很有礼貌地将手上的吃的递给她们。

韩如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吃甜食,身子往前凑了凑,细心抹开杳杳嘴上的奶油,宠溺一笑:“都是你的。”

季桐忽然想起来她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份协议,凑过身轻声问道:“妈,我房间怎么会有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是不是那人?”

她心里怀疑,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若真是温景淮送过来的,她是万万要不得的。

韩如一愣,这是当年她离开后温家老太太送过来的,后来收着也就忘记告诉她了。

“温老太太让人送来的,当时我也想过不要,但是老太太传话说这是以她个人名义转让,她心里有愧于你,只要你收下,日后便当做你再嫁的嫁妆。”

听完,季桐眼睛酸涩,奶奶一直对她都很好,在她心里从来都是最敬重的人。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看了眼小姑娘,眼中透着担忧:“妈,杳杳的身份我不想被外面知道,这字我不能签,我不能跟温家再有纠缠了。”

韩如也看出来她的忧虑,轻声安慰着。

“今天我去面包店,出来看到他了,就在一中门口。”

韩如瞪大双眼,怎么会,怎么可能那么巧,她才回来多久,怎么就碰上了,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如今听到这话也是久久不能回神。

“没事,你不用担心,孩子总归是姓季,他没有理由跟你抢孩子。”

直到吃完两个小蛋糕,季桐才起身将剩下来的收起来放进冰箱,小丫头明显意犹未尽,可也只能乖乖坐着。

走过来的时候季桐提了一嘴孩子上学的事情,两人聊了会儿,后来韩如想起一家私立幼儿园,有朋友的孩子就在那里面,保密性安全性方面都是有保障的,季桐便想着抽空去看看。

温景淮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神色淡淡,看上去毫无感情,让人难以靠近,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转身就去往酒柜那边走去。

一排排的柜子,里面全是价格不菲的酒,灯光昏暗,台上男人单手握住酒杯独坐着,修长的指节青筋分明,格外撩人。

杯中酒已见底,许是燥意上头,领口处的纽扣又散开两颗,锁骨清晰可见。

晚上的时候梦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黑色的床单上,身躯半裸,唯有一层轻纱遮盖,朦胧不清却又诱惑至极。

后半夜突然醒来,额间隐忍的薄汗滴落,单脚撑起,一只手搭上,克制地平复自己的心情,最终还是赤脚走进了卫生间,玻璃门上身影朦胧,不见雾气,只有水不断从门自上而下滴落。

出来的时候手机不断震动,拿起一看,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接通后对面一阵震耳欲聋的吵声,接着又传来玩世不恭的一个声音:“大忙人,出来玩,history。”

“酒没醒就去洗洗脑子。”

“别啊,你难得这个点接我电话,还不是春宵难眠。”

温景淮不语,对面又继续说:“我有正事,等你啊。”

一个小时后,温景淮坐在包厢里,面前还摆着一堆空了的酒瓶,沈陆不知死活往他身边凑,一身的酒气。

温景淮一记眼神瞥过去,人在即将碰到他的时候才停下,然后很自觉地拉开一点距离。

包厢进来一个女人,带着手套拿着酒,接着走到他们面前。

沈陆打了一个响指,接着说朝温景淮说:“点了你最爱的白兰地,温总赏个脸。”

接着挥手示意女人上前倒酒,长相倒是清纯,妆容也淡,就是那不经意看向男人的眼神,对沈陆这种经常混迹酒场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女人看男人的这种眼神,往往都是看猎物那种,顿时嘴角坏坏扬起。

职业小短裙,蹲下的时候裙子上滑,直到大腿根部,身子在倒酒时也不经意往前凑,眼看就要蹭到男人的膝盖。

温景淮换了一个动作,给人不经意避开的感觉,实际上早就看出来女人拙劣的演技。

沈陆看戏般的眼神,心里也忍不住想难得这次他没有直接将人丢出去。

伎俩没有得逞,她暗自咬了咬唇,就在想进一步动作时,温景淮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传出:“如果不想你们经理亲自过来,就好好倒。”

女人顿时煞白了脸,倒完酒后狼狈般走出去。

“我说大晚上的哪来那么大戾气?”

温景淮忽然想到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嘲讽一笑,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老爷子拿我开刀了。”沈陆收起轻佻的样子,语气沉重。

沈家的水比温家还深,各种旁支,作为沈家长子,他却流连花丛,纸醉金迷,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样子。

温景淮掌握公司多年,他什么手段那些人都清楚,自然不敢招惹分毫,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联姻?”

沈陆苦笑一声,算是默认。

“我总算是要走你的老路,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要被我缠上?”

“我跟季桐不是联姻。”

沈陆惊讶,不是联姻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爱吧,温景淮那些年也没见对家里这位妻子上过心。

“麻烦你件事,我那小堂妹帮我照顾几天,在城南那边的幼儿园,别人我不放心。”

“我要去趟美国,她爸妈在那边出了点事。”

温景淮淡淡嗯了一声。

沈陆不知怎地的借着酒想起了高中了一些事,季桐,季桐。

眼睛一亮,像是想起来一些重要的事。

“对了,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在高三部看到个漂亮姑娘,现在想想好像就是你前妻。”

男人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城南的铺子周日季桐去签了合同,之前来的时候没注意,这铺子后面直通的是个院子,只是这边随处可见的香樟树,院子中竟是梧桐,枝干粗大,看着是上了年份的。

这家搬去国外了,临走时将铺子挂着出售,如今她更想将后面的院子一同买下,工作室发展需要时间,住这更加方便。

拿着签好的合同准备开车回去时,手机突然响起,南城本地的陌生号码,接通时她礼貌开口。

对面沉寂了几秒,就在她再次开口时突然出声:“季桐,奶奶想见你。”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声音时,精神恍惚了一下,对面再次传来低沉的一声:“最后一面,在温家老宅。”

季桐咬紧红唇,怎么会,奶奶。

他还没挂断,在等她回答,心里慌乱得厉害,说话也不自觉带了些颤抖:“我现在过去。”

一路上,脑子里想的全是温景淮最后一句话,最后一面,何其残忍。

奶奶是那三年里对她最好的人,她不想失去一个爱自己的人,加快了车速。

一小时的车程愣是被她缩短了一半,在老宅门前停下,转身去解安全带时,右边一辆迈巴赫突然出现停下,季桐清楚看见车上那张熟悉的脸,手上动作停止。

温景淮长腿跨下,走到她车身旁,嗓音清冷:“下车。”

季桐指尖泛白,深吸了一口气后从容走下来。

温景淮视线淡淡扫了她一眼,她下车后便站着不动。

“不认路?”

怎么可能不认路,以前不知来了多少次,只是温景淮的突然出现扰了心绪。

她抬脚走在前面,身姿高挑纤细,今日穿的稍许修身的针织衫,盈盈腰肢不堪一握,及腰微卷长发披在身后,走路时发尾间轻微晃动。

温景淮一直盯着那道背影,不由与梦中那身影重叠,双眸微眯。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温景淮走到她身旁,肉眼可见她眉头蹙了一下,在他看来是不想与自己站在一起的意思,脸色微沉。

老太太躺在床上,骨瘦嶙峋,脸颊两处也凹陷下去,戴着呼吸机,盖着的被子几乎看不到什么起伏。

季桐走上前,蹲下去,抓着老人的手轻声呼唤:“奶奶,奶奶。”

手指微动,似是听见了呼唤,季桐再次出声呼喊,直到睁开那双布满沟壑的眼睛,也不知看不看得清人,呢喃地喊着“小桐”

每喊一声季桐就应一句,眼泪更是止不住流出。

老太太迷离地看看她,再看向她身旁站着的温景淮,颤抖地伸出夹着血氧仪的手指,他立刻明白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那双柔软白皙的手背,接着握住,感受到身侧自上而下的冷冽气息,她身子僵硬起来,手背上的温度越发灼人。

季桐俯身小心翼翼贴近奶奶耳边,没人听到她说了什么,

“好,好。”

微弱之间透着些许激动,可最终床上的人最后将手伸向半空,最终还是落下,平静温和,没有半分痛苦模样。

当时老太太神奇地好了几天,还说着回家休养,更是知道温景淮联系了瑞士那边的医疗后死活不肯去,谁曾想却是回光返照,如今见到想见之人也算没有遗憾了。

李妈忍不住哭出声,季桐眼神空洞,跪坐在地没有半点反应,温景淮感受到手心逐渐凉下去的温度,将她拉起来,季桐却身子僵硬着。

温霆跟妻子收到消息就立刻往老宅赶来,终究是回来晚了一步,老太太已经去了,温景淮母亲依偎在丈夫怀里哭泣。

季桐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温景淮开始着手处理奶奶的丧事,温家是南城大家,各路亲戚也不少,此事一出也是轰动全城的大事。

孟容音在季桐身侧坐下,左手搭在季桐肩膀上,表示安抚:“别太伤心,生死自有定数。”

“谢谢,阿姨。”

温霆早在温景淮完全继承公司后让位,与妻子常年在外旅游,当年两人领证时也只是赶回来吃了个饭,季桐跟他们交集不多,每年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当时候她就知道温霆跟孟容音都是极好的人,只不过是温景淮不爱她而已。

“客气什么,那混小子做了什么我们也都清楚,但年轻人自己的事有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好多加干涉,如今这个关系你也不用觉得尴尬,还是自家人。”

温景淮交代完挂断电话,走到客厅便听到母亲最后三个字,眉头轻挑。

温霆过来将妻子叫走,如今客厅只剩他们二人,谁也不开口说话,季桐还是坐着的姿势,温景淮站在那边,只要她一抬头便能对上那俊美的面容。

许是男人的视线太过强烈,季桐紧张地绞紧了手指。

温景淮目光敏锐,早就将她的紧张看穿,随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又是一片沉默。

突然想起股份的事情,也不知他知不知道,但这是温家的东西,她不能要,这次完全是因为奶奶才出现在这里。

“当年,奶奶让人送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到季家,我是最近才知道,我没有签字。”

这话意思明确,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更是丝毫没有提自己出国的事情。

“还有呢?”

温景淮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既然奶奶有这想法也就随她的心意,只是她会想她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什么?还有什么?

温景淮说:“市中心唯一一栋还没开放的写字楼,是不是也要还回来,想彻底跟温家划清界限。”

与其说是跟温家,不如说是跟他。

什么写字楼,她没记错的话当年只要了南苑那边的房子,至于股份的事她也说清楚了,难道是。

“你?”

市中心那边寸土寸金的地段,几乎所有的写字楼都是已经开放的,那栋她好像有点印象,先前路过的时候倒是看到过,倒是没看见任何招商招租的告示。

“不在协议内容里的离婚补偿,怎么,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离了婚也没在意这些事,南苑那边的房子也没去过,当时为了让他放心随便提的罢了。

“呵,看来季小姐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季桐总觉得他像是吃了火药般,之前说话是伤人,如今是膈应人,他凭什么。

“是啊,温总这样的大忙人时隔多年还能记得这些事,我也是很意外的。”

温景淮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前妻怼人的本事,彷佛从前洗手做羹汤的人不是她一样。

“温景淮,股份和写字楼我都不要,今天我们把话都说清楚,以后也就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季桐跟他视线对上,眼神中不再有闪躲。

在这里多呆一秒,都会有种莫名的窒息感,现在只想把话说开,然后走人。

温景淮冷笑一声,声音更是没什么起伏:“温家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收回来,既然不要,那就扔了。”

话音刚落,气氛一下子跌至冰点,身侧也莫名多了股寒气。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沉寂,季桐听到声音后僵直了脊背,神色也有些慌张,这是杳杳的专属铃声。

动作极慢地掏出手机,却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不接?”

温景淮仗着身高优势,在她拿出手机时就瞥见了上面的备注:宝宝。眸光幽深了几分,寒意更甚。

季桐将音量按到最小,然后划开接听,贴近耳旁,那边便传来女儿唤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季桐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弧度,神情也不由温柔下来,轻柔说道:“我很快就回去。”

温景淮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在他眼中,此时的季桐俨然是跟恋人轻声低喃的模样,眉目间的柔色实在是太过刺眼。

呵,动作还真是快,这就找好了下家。

挂断电话后,不等温景淮出声,她便起身:“奶奶的葬礼我就不参加了。”

届时前来吊唁的人肯定不少,而她早已跟温家没有关系,到时候旁人问起以什么身份前来,又是一些闲言碎语。

孟容音再次返回客厅时,只剩温景淮一人独自坐着,额前几缕碎发垂下,俊美的脸上阴影笼罩,周身气息阴郁。

但是在她看来,小桐肯定是被气走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老太太的离世,温景淮心里也是压抑的,只是他身上撑起来的太多,离了家在外面还要应对商场上的老狐狸,他不能将任何柔弱展示人前。

季桐一回到家,小姑娘便朝着她扑过来,紧紧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妈咪自己出去玩,不带杳杳。”

今天的郁结瞬息间就被这小丫头的声音化解,蹲下身跟她平视:“妈咪没有出去玩,是去办正事了。”

捏了捏她的小肉脸,今天扎了两个小辫子,实在是可爱得紧。

小姑娘撒开手后退几步,提着裙子的边转了几圈:“妈咪,你看小裙好看嘛,外婆给我买的。”

“好看,杳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公主。”

听到被夸的小姑娘瞬间乐了:“妈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咪。”

三岁的小孩子学习能力不容忽视,一下子就用同样的话来回她。

“你们两个别吹捧了,去洗手吃饭。”韩如从厨房走出来,边走边解开身上的围裙。

季桐抱着杳杳到洗手池那边洗手,然后将她放在儿童坐椅上,她也跟着坐下。

杳杳从小被季桐教得很好,吃饭很乖,拿着餐具一口接着一口,也不说话,季桐夹了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妈,工作室已经定下来了,合同签好了。”

“那就好,公司最近合作增多,你爸也是早出晚归,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就我这个闲人。”

“什么是闲人呀?”

季桐继续给女儿夹菜:“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

“哦。”

小丫头今日格外闹腾,快九点了都没有睡意,缠着季桐给她讲故事,好不容易将她安抚睡着,窗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季桐下楼便看到一身疲倦的父亲,细心倒了杯水走过去。

“今日我听人说温家老太太离世了,你知道吗?”

季桐点头。

“温家在南城是大家,按道理季家也是要去的,但是我想着到时候我跟你母亲去就行了。”

他也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这番话。

“爸,今天下午我刚从温家老宅回来,见了奶奶最后一面,她走得很安详。”

季弘想从她脸上看出别的什么,但她现在的样子无比平静,这才放宽了心,转移话题:“杳杳睡了?”

“嗯。”

低头看了看表,“不早了,早点休息。”

第二日的温家老宅,灵堂已经设好,来人均是一身黑色,胸前别着白花。

花篮铺满了老宅所有空地,只留供人行走之地,南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此处,但多少真心多少假意一眼便能看出,不过是走个形式。

季弘跟妻子前来吊唁,随后不少人上去寒暄几句,温景淮看到来人也是恭敬有礼打招呼,韩如想着季桐,对他多少没什么好感。

温景淮不经意看一眼他们身后,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眼睛沉了沉。

她没来。

一场葬礼,直至骨灰放进墓地,空中还飘着细雨,众人撑伞而立完成仪式,最后再悉数离开。

没人注意到墓地远处树后清丽的身影,一身黑衣,发间已被细雨打湿,最后无声离去,消失无踪。

季桐这两天开始在家跟工作室那边往返,工作室的名字已经确定了,她找人定制了一块木牌,融合着那周边的风格,木制的最合适。

见杳。这个名字她很喜欢。

接下来就是装修的问题了,里面的旧东西很多,基本是不能要的,但是有个东西她很喜欢,一幅油画,有她半人高,入眼是一片青葱的梧桐,看着倒是有法国香榭丽舍大街的味道。

能看出作画之人手法也是极为娴熟,所有的细节都勾勒得恰到好处,不比季节过后的秋意落叶,而是在它呈现给人鲜活之意时,留下它最美的样子。

后院的老房子年代虽久,但五脏俱全,也不需要翻修,只需将屋内好好装饰一番,工程不大。

细细将各个角落巡视一番,脑子里想出了大概的风格框架,接下来就是找人过来,应该能在杳杳下半年入学之前完成。

时隔多年,温景淮再次收到快递,依旧是助理给他拿上来的。

助理也是恍如四年前,当年温总看到快递盒里面东西时的眼神,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差点以为晚上就要加班了。

文件被平整放于桌面时,温景淮冷笑一声。

效率还真是高,这就寄过来了,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扔到一旁,莫名的躁意袭来。

中午回去的时候季桐在工作室外的香樟路上买了草莓,杳杳爱吃,买了一筐,这下可以做草莓布丁给她。

三岁的孩子最是什么都好奇,看见草莓,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为什么大小不一样,为什么有的红,有的不红,惹人哭笑不得。

“性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长得倒更像...”后面的话韩如没有说完。

季桐笑着看杳杳,透过她的眼睛确实让她想到某个人,但孩子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下午小姑娘硬是要跟着她出去,季桐架不住她的撒娇卖萌,将她放到车里的儿童座椅上。

白晓今天回来,准备去机场接她。

法国飞南城的航班延误了,白晓愣是在法国机场等到凌晨,季桐将人接到时她眼下乌青分明,红血丝也严重。

“干妈,你要吃草莓嘛?”

伸着小肉手将通红发亮的草莓递到白晓嘴边,然后看她一口吃下。

“干妈爱你,么么么。”

“我也爱你。”

季桐过了一个红绿灯,开口问道:“送你回去还是...”

“我定了酒店,铂宫。”

季桐将人送到酒店,她以为白晓只是住几天,没想到办理入住的时候才发现她定了两个月。

将她的行李安置好,白晓也洗完澡出来,终是散去一身的疲惫。

“你不回家?”

白晓冷哼一声:“老头子不是要我回来吗,我现在回来了,但我可没说要回去住。”

她可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最好不要将她一身的反骨逼出来,那样可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季桐是见识过她骨子里的狠,欺辱她的人,她向来不会手软。

“这么看我干嘛,人家可是柔弱的小白花。”

季桐心疼她现在的样子,自己有对自己无比疼爱宽容的父母,白晓呢,她只有自己,不,还有她。

这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我在城南买了间铺子,工作室就开那边了,工作室后还有个院子,到时候等我装修好了给你留间房。”

“下半年的时间我大量的时间都会花在工作室这边,然后对接阿枝那边,住这边方便。”

白晓立刻来了精神:“带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城南这边,白晓下了车就直奔地点而去,站在门口,左右看看。

“位置偏了些,但环境不错,也安静,如果门前的路两旁是梧桐就更好了,你喜欢的。”

季桐偏头一笑:“那你去后院看看呢。”

白晓看她故弄玄虚的样子,走到后院,果然,入眼便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栅栏周围围着它一圈的枝干,头顶枝繁叶绿,地上光影斑驳。

后院里的地方也是很大,屋内三间房,现在略显简陋装修后可能好些。

小孩子这个季节最容易困,季桐将孩子抱着,杳杳已经趴在她肩上睡着了,白晓看到后,轻轻将孩子抱过来。

放低了声音问她手疼不疼,她手不能长时受重,好在平时除了抱孩子没有其它需要用力的地方,但平常还是需要多加注意。

两人找了家店坐着,一所学校旁边的图书馆,一层,靠窗的位置,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窗外的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悄然停下,车后下来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五官精致漂亮,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一样。

男人下车,俊美的脸引得周围的路人驻足,随后跟在孩子后面进去图书馆,安静的环境仿佛听见有人吸气的声音。

图书馆极致的安静,小姑娘挥手示意男人低一点,温景淮弯腰低头。

“温叔叔,我想要借一本有飞鸟插画的书,可是我不知道在哪。”

温景淮领着她到查阅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关键字,书的位置就自动跳出来。

靠窗那排的架子上,小姑娘踮着脚看着那本对她来说有点高的书,小手在空中依次划着,最后指着一本书:“那个。”

温景淮抬手拿下,小姑娘跟宝贝一样捧在怀里。

白晓怀里的小丫头睡得正香,视线一转便看到个长腿窄腰的男人,一个背影就足够吸人。

“年年,看那边,帅哥。”

此刻的季桐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视线投过去的瞬间,温景淮恰好偏头跟他脚边的团子说话。

只是一个侧脸,但对她来说太熟悉了,这张脸的轮廓她曾经画过无数次。

他怎么会在这里,想到杳杳还在,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也被吓得僵硬,微微发抖,手心更是止不住的冷汗冒出。

“晓晓,温景淮,他,他在这里。”

季桐僵硬地转过头,还伸手扒拉一下耳侧的头发,试图挡住脸。

白晓迅速看了一眼又转过来,抱着孩子偏了偏身体,试图挡住杳杳不被看见。

可哪有那么容易,久经商场的男人,哪个不是敏锐如鹰,早就发现看到窗边侧着的身影,眼底幽深如墨。

季桐根本不敢转头,甚至不敢去确认他走没走。

“晓晓,他走了没。”声音颤抖得厉害。

白晓转头,猛然一颤,原先背着她们的男人此刻目光幽深地看向这边,准确地来说,是她对面。

季桐没有听到回应,僵硬地回头,四目相对,猝不及防。

“温叔叔,你在看什么?”

小孩子朝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姐姐。”

漂亮。

确实漂亮,四年的时间确实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痕迹,倒是多了股成熟的韵味,眉眼温柔,配上标准的美人脸,愈发勾人。

温景淮注视着她的举动,季桐浑身紧绷一脸苍白的模样落在他眼里。

他有这么让她害怕么,每次见他都是一副惊恐的样子,跟要吃了她似的。

温景淮大步朝她走过去,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她,一刻都未偏移。

直到前方落下阴影,季桐才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她面前了,甚至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此刻她更加不敢看对面的白晓,她害怕他看见杳杳。

“怕什么?”

说话时又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此时的距离更加近了,季桐视线挪开,惯性地后移,想要退到安全距离。

温景淮下颌收紧,眼神寒冷,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人往前拉近,逼得她不得不看她。

她手臂极细,一只手便可环着,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画面,白皙的手臂上红色的痕迹,怕弄伤她,手上力道放轻了些。

季桐很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距离,拧眉道:“松开。”

可男人哪里会听她的话,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白晓看到如此霸道不讲理的温景淮,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温总是听不懂人话么,年年让你松开。”

温景淮根本不在意白晓的话,只是心里想她现在果真这么讨厌他,想起之前自己每次回家她笑脸相迎的样子,变化还真大,手上力道又加重。

季桐吃痛轻出声:“松,松手。”

温景淮这才冷静下来,平静地看她,似乎就是想问出个答案,为什么现在这么怕他。

手臂得以放松,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抚上被抓着的地方。

“你们小点声呀,小妹妹在睡觉呢。”

跟在温景淮身边的小女孩突然出声,指着白晓怀里睡着的小姑娘。

温景淮这才偏头,方才没有注意,只顾着那个躲着他的女人了。

似乎是话语声吵到睡着的小丫头了,本来窝在白晓怀里睡觉的脸突然转过来,换了个方向又继续睡着。

季桐本来还心存侥幸,杳杳的脸不会被他看见,这下是一览无余,小姑娘睫毛轻颤,小脸睡得红红的,小手还抓着白晓的衣角。

“姐姐,小妹妹是你的孩子嘛?”

小女孩抓着季桐身后的椅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季桐,她觉得姐姐长得很好看,小妹妹也长得好看,肯定是姐姐的女儿。

听到这话,温景淮死死盯着孩子的脸,瞬间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若是此刻看到季桐的神情,便会发现端倪,但温景淮现在视线一直在杳杳身上,越看越觉得...

“还请温总不要吵到我女儿休息。”白晓主动开口,企图打消他的怀疑。

女儿,白家那边可没听说有什么孩子冒出来。

“是吗,白小姐有这么大的女儿真是让人惊讶。”

接着又是一句:“令尊知道想必也是极高兴的。”

狗男人,白晓心里骂一句,杀人诛心不过如此,这还不是为了让他赶紧走想出来的理由,若是让他知道杳杳的身份那还得了。

话说回来,若是她家老头子知道了,怕是更加麻烦,到时候这谎如何圆又是个问题。

“私生女,老头子不知道,我想温总工作那么忙,也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哦,白小姐,还真是令人惊喜。”

说完又看着季桐,企图看出点别的什么,但她现在已经平复了许多,一脸镇静地坐着。

“姐姐,原来小妹妹不是你的孩子呀。”

季桐对待小孩子一向有亲和温柔,说话也是轻轻的:“也算是,我是小妹妹的干妈。”

她这么说,只是想更进一步打消男人的疑虑,季桐知道他一向敏锐多疑。

“哦,明白了。”

“晓晓,我们走吧。”

白晓抱着孩子,季桐给她拿包跟手机,两人离开,季桐走路脚步微快,微显慌乱,似是想赶紧逃离有他的地方,但是也不忘照看着身旁的人。

“温叔叔,姐姐走了,我们走吧。”

温景淮一直看着,直至人消失在视线,心脏莫名跳动了一下,脑子里浮现的是那张睡着的小脸。

两人出来便钻到了车里,季桐终是缓过了神,刚刚真的是很险,差点以为杳杳的身份就要被发现了,以他的性子,会跟自己不抢孩子的抚养权么。

杳杳醒了,而且每次睡醒的时候都要人哄,与其说哄不如说是想看见季桐。

在白晓怀里揉着眼睛,接着朝着季桐伸手,软糯喊道:“妈咪,抱抱。”

季桐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小丫头什么情绪都没了,转身就将她接过,杳杳趁势拦住季桐的脖子,小脸不停在她胸口乱蹭,嘴里还喊着香香。

哪有什么香味,不过是洗衣液的味道,她十分注意孩子的健康,平时用的也都是符合安全标准的儿童洗涤剂,她便也跟着用,时间久了她衣服上全是这种味道。

明明是一样的味道,小丫头还总是黏着她。

温景淮上了车便坐着不动了,车后的小姑娘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因为前面车上的人还没走,狭长的眼睛便直盯着,纵使看不到车内的场景,但就是不想这么快离开。

抱了会孩子,又将她放到后座,接着开车离去。

在她们走后不久,那辆黑色迈巴赫才消失路边,不见踪迹。

几人去商场买了些生活用品,她刚回国就住酒店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准备,之后便将白晓送到酒店。

车辆在路上奔驰,所及之处残影划过。

“温叔叔,那个姐姐是你喜欢的人嘛?”

喜欢?

呵,哪里来的喜欢。

可是最近总是不由自主地失控,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谁教你的,沈陆?”

照她堂哥那样子的性子,也是自家人才敢放心把孩子给他带。

“他才没有教我这些,因为我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就是那样子的。”

小手拍了拍脑袋,圆溜的眼睛一亮:“对,叫占有欲。”

占有欲,他。

对她。

白晓不经意间跟季桐提起温景淮身边那个孩子的事情,当时她只顾着紧张害怕,倒是没多想。

孩子,那孩子看着比杳杳大些,跟他是什么关系,白晓暗自猜测那是温景淮的私生子,季桐只淡淡回了句不关心。

看来真是想跟那个男人划清界限。

季桐晚上哄着孩子入睡,等到杳杳呼吸平稳时,才将手上的书合上放在一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从杳杳懂事开始,不是没问过爸爸的事情,每次季桐都是甜言蜜语哄着她,这才跳过这个话题,只是等到她再大些,能明白一些事的时候再告诉她。

城南的工作室那边她找了个装修团队,这两天正在刷漆,底漆她选了奶油黄的颜色,清新,也护眼。只是后院有些地方稍微麻烦些,院子里好些东西为了安全需要加固,屋内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她不急,现下还有件事,就是杳杳的幼儿园。

季桐跟着母亲去了一家私立幼儿园,好巧不巧,就在她跟白晓去的图书馆那边,自从在那边见到温景淮,她现在开车过来的时候都是无比警惕。

抱着孩子下车,下半年上学,现在递交材料什么的都要开始准备。

季桐抱着孩子进去,小姑娘见到新鲜事物开始两眼放光,还有一群聚集一起玩乐的小孩子。

进了院长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前面过来一人拉住了韩如的手。

“韩如。”

“秦雅。”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

韩如:“我给小姑娘准备下半年的入学。”

说完,指了指季桐怀里的小丫头。

“这是?”

“我女儿季桐,这是杳杳,我外孙女。”

时隔多年的相见,两人总是有许多话要说,季桐想起来她是谁了,少时隔壁邻居还没搬走时,她经常跑到那户去找那个哥哥玩,记忆模糊,有些想不起来了。

韩如这才得知这所幼儿园竟是她投资的,倒是有缘。

秦雅也从她口中得知一些情况,倒是没有在意什么,甚至还问季桐记不记得祁哥哥。

祁哥哥?祁晰。

那个总是给她糖的邻居哥哥,小时候背着母亲吃了不少糖,因为这个牙还坏了,幸好治疗得及时。

孩子的情况也都了解差不多,手续办理也快,签了字后两人回家,临走时秦雅特地要了季桐的联系方式。

下午的时间季桐去了一趟商场,顺带着将白晓喊了出来,工作室后院那以后可是要住人的,家具什么的都要置办。

白晓刚回国不久,倒时差倒得厉害,白天当晚上在过,被人拉到外面的时候,一脸精气不足的样子。

“我可是给你留了住的地方,东西自己选,我付钱。”

白晓眼睛一亮,她回来了不回家,老头子早把她的卡给停了,好在有个地方住,但平时那些奢侈品肯定是买不起,又不想家里人插手工作,现在算是无业游民。

季桐选到一半时,微信跳出来验证消息,她看那头像,一片黑,不认识的人她从来不加,更何况这人连个备注都没有,果断点了拒绝。

那人好像不死心,被拒绝了又不断加过来。

白晓说:“这种直接拉黑。”

简单粗暴,她就是这样,对付这种人出来不拖泥带水。

季桐刚准备下手,那边好像有所感知一样,这次加了备注:敢拉黑,试试。

熟悉的语气。

“不会是,温狗吧。”

白晓现在已经习惯性地称呼温景淮为这个,好歹以前还是你前夫你前夫的叫,自上次惹了她之后,语气再也不和善了。

季桐点了同意,页面显示已经可以开始聊天,季桐发了个问号过去,对方却没有回应。

温景淮看着手机页面的那个问号,拒绝了他那么多次,现在发个问号是问他是谁么,才过去多久就把他忘了。

眼睛微眯发过去一条消息。

季桐轻扫一眼手机上发过来的温景淮三个字,抬手打字: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事。

看到前三个字,温景淮脸色这才好了不少,好歹知道他是谁。

温景淮:我说了温家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既然不要,就扔了。

白晓看到了他发过来的话,脱口而出一句神经,季桐也这么觉得。

手指点着屏幕,一行字发过去便关了手机。

温景淮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脸色又迅速沉下去,黑得难看,季桐:那就麻烦温总扔了吧。

抓着手机的手捏紧,清楚看见手上的青筋。

助理进来给他送文件,抬头便看见温总脸色阴鸷,心里不由发毛,通常情况下看见他这样的脸色都是要“见血”的前兆。

心里还在想是哪个可怜蛋,同情地为他默哀三秒。

手上的文件中放置桌上,眼神一扫,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简短的聊天,一眼便看明白。

太太,不对,是季小姐。

“看什么?”

助理听到声音浑身打了个颤,有些结巴:“没,没什么。”

“温总,最近想要跟我们合作的品牌已经整理好了,文件放在这了,我就先出去了。”

临走前,不知脑子抽什么风,回头意味深长来了一句:“温总,聊天多发表情才会显得亲和。”

这一句,本来就脸色不好的温景淮更是眼神透出来杀气,冷笑一声:“你很懂?”

“不,不是很懂,我就是建议。”

“出去。”

助理赶紧出来,靠在门上大口呼吸,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一抽说出口了。

其他员工见到他从温总那出来就一脸失魂的样子,更加猜测今日总裁心情不好,那些摸鱼的人瞬间精神起来,专心手上的工作,不敢有一分懈怠。

温景淮似是很认真地想了想,上网查了查发表情的含义,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找的表情,点击发送。

季桐感觉到手机振动,没去理会,今日要选的东西不少,打算一次性挑完,到时候直接送货上门就好了。

温景淮发过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整个人浑身都透着股冷气,下面的人上来送这一季度的报表时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除了他问起其余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尽管如此,还是被他挑出来不少毛病,报表里的字体格式为什么没有换,还有数据也存在问题,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打回重新做。

从办公室出来后,整个人像是死过了一般,提心吊胆地进去,半死不活地出来,其余人只是扫一眼又回过头,什么都不敢问,只想安心过了今天。

季桐出门没带手机充电器,半路上手机就关机了,回了家也索性直接插上充电没有管。

杳杳在后院里玩,那边的院子里面新做一个秋千架,快五月的季节,花开得正好,秋千绳上还装饰了不少鲜花,粉色郁金香,还有一些从树枝上修剪下来开了花的枝桠。

小姑娘跟个花仙子一样坐在上面荡,季桐给她穿了樱花粉的公主裙,现在正给她推着秋千。

院子是围栏式的,铁栏上缠绕着翠绿的藤曼,倒是增生复古的意味,原来家里可没这么多的花花草草,都是她离了家之后韩如闲来无事的成就,现在倒成了她们母女俩的基地。

“年年。”

小姑娘正让季桐推高一点,突然的一道年轻男声,好像是在喊她,不太真切。

应该是听错了,没人会这么喊她,而且还是她的小名。

“年年。”

又是一声,这次她听清楚了,好像是来自围栏外面的声音,季桐转身,果然看见外面站着一个男人,藤蔓遮掩看不真切。

方才说话的人是他?年年,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季桐上前,伸手拨开一些缠绕紧致的藤,打量他的眼神中满是困惑。

那人轻笑开口:“怎么,不认识你的祁哥哥了。”

祁晰?

“祁晰?”

“嗯,是我。”

季桐神色开始激动起来,又透着欣喜:“你怎么在这?”

她初一的时候祁家便搬去了国外,隔壁别墅至今空无一人,她记得小时候经常跑到隔壁去玩,算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了。

祁晰自看见她开始目光便从未移开过片刻,眼神温柔。

“刚回国不久,好久没回来了,想着回小时候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接着又说:“这么多年没见,倒是变了不少。”

变了?有么?

季桐认为他说的是周围的环境,可她也没觉得变了,还是之前的模样,只是多了不少的花草树木。

殊不知祁晰说的是她。

“前不久我还看见方阿姨,也没来得及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但是看你的样子肯定是个成功人士。”

祁晰一身墨色西装,脸上带了个金丝眼镜,手腕上也是价值不菲的古董手表,翩翩君子不过如此。

“成功人士谈不上,一点小成就罢了。”

“谦虚什么,我又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讹你。”

说到小时候,她可是没少做出格的事,每次出了事就跑到隔壁,躲在他身后,说是他教的,祁晰倒是护着他一点不反驳。

长辈们心里都明镜似的,也不舍得说她半分。

“乐意之至。”

两人相视一笑,彷佛回到了小时候那般。

“妈咪,你为什么不给我推了。”小姑娘跑过来拉了拉季桐的手,秋千都不荡了,妈咪也不给她推。

“咦,这个叔叔是谁呀,长得真好看。”

小姑娘是个颜控,这点季桐早就发现了,遇到个好看的就会上去跟人家说话,卖萌撒娇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这是?”

“我女儿,季杳。”

季杳?跟她,姓季。

惊讶过一秒又后恢复平静。

两人这么说话也是不方便,季桐让他绕到侧院,然后将侧院的门打开,两人在院子里聊起来。

杳杳看到帅叔叔进了她家,也不认生,扒拉着过去抱着祁晰的腿,祁晰185的身高,将她抱起来毫不费力。

“哇,好高啊,妈咪我比你高了哦。”

杳杳环着祁晰的头,还伸手推推他鼻梁上的眼镜。

“你女儿很可爱,很像你小时候。”

“你倒是还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子,我都忘了。”

祁晰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个草莓味硬糖,接着递到她面前。

熟悉的包装,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手指忍不住抚上左颌,盯着红色的包装纸的糖,似乎小时候被糖弄坏的牙还发着疼。

“小时候可是吃了你不少糖,牙都差点吃坏了。”

“那不是你爱吃,我记得牙疼的时候我可是让你少吃了的。”

是啊,但她还是偷偷吃了不少,最后疼得都说不了话。

杳杳看见糖的瞬间眼睛都冒着光,伸手指着:“糖。”

祁晰温柔轻声一笑,母女俩倒是一样的性子。

“你一个,你妈妈一个,好不好?”

小姑娘使劲点点头。

糖味在嘴里化开的瞬间,甜意上头,所有的苦在这时刻都被冲淡。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一点没变,没想到这牌子还在。”

小丫头喜欢一切草莓味的东西,吃到这糖果自然是高兴的,季桐看着她在祁晰怀中扭来扭曲,好不欢脱。

“是啊,我自己也想得紧,那时离开还买了不少带在身边,但是国外没有,吃完也就没了。”

他这话似乎透着言外之意,季桐却没有深想。

“还有吗?”

杳杳眼睛眨巴,水汪汪地看着祁晰,小手还伸到他面前,讨要。

“杳杳,如果你不想以后牙齿都掉光,少吃点糖。”

平时喜欢吃甜品,她都会买低糖度的给她吃,糖却很少买,含糖量很高,也是为了小丫头的健康。

“还好意思说孩子,你小时候...”

季桐提高音量打断他:“祁晰。”

男人转而朝着杳杳一笑:“不说了,你妈妈不高兴了。”

疯了这许久,小丫头对着季桐喊渴了,季桐领着她回去喝水,将她放在沙发上,电视里给她调了她最爱的动画片,接着拿了干净的杯子倒水走出去。

水杯递给祁晰,两人在藤椅上坐下聊着,两人的颜值十分耀眼,看着像是一对恋人,尤其是祁晰看她的眼神,温柔缱绻。

暮色昏黄,围栏外的路上,陌生的黑色车辆挺着未动,车窗半开,手臂伸出车外垂着,指尖还点着燃了一半的烟,眼神冰凉看着里面的两人。

温景淮自那条消息发出去就没了下文,双手交叠在办公室坐了许久,最后拿着车钥匙出了公司,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随着心思开,没想到就开来这里了。

当年还是跟她结婚后来过几次,虽是不得已结的婚,但礼节还是要有的,走个过场罢了,可如今再次开来这里,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的模样。

猛吸了口烟,吐气。

薄烟弥漫,加重了男人眼里的冷漠,死死盯着两人。

不知女人听到了什么,忽然掩手笑了一下,对面的男人宠溺看着她。

季桐低头的瞬间,鬓间有碎发滑落至脸庞,祁晰看见了朝她伸手,轻柔地撩开到她耳后。

季桐也伸手去摸头发,祁晰却已先一步帮她弄好,抓住了她上抬的手,触感明显,她抬头,两人视线相撞。

两人离得本来就近,此时更像依偎在一起。

温景淮手上的烟已燃尽,红色火星触及手指却也没有察觉,眼眸幽深看着远处的一切。

天色近晚,祁晰很快从来时的地方出去,直至季桐看着人开车离去。

温景淮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就在季桐准备关上侧院的门时拉住她的手,男人长腿一迈,另一只手推开门,就这样闯了进来。

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季桐被吓得连连后退,手腕还被男人攥在手里,温景淮稍微一拉,人便撞进他怀里,鼻息间一股冷冽的气息袭来,陌生又熟悉。

季桐一惊,以为闯进来什么人,另一只手朝着来人打去,很快被桎梏住,她抬头,撞进一双冷漠的双眸。

温景淮。

漂亮的眼中立显惊恐之色,双手也很快挣扎起来,奈何温景淮想着方才她跟别的男人亲昵的场景,手上用了狠力,根本不管她吃痛与否。

低头看了看她耳侧,刚刚被别的男人抚过的地方,长指覆上去,大拇指摩挲着她耳根的位置,似是要擦去别人的痕迹。

她耳朵本就敏感,被他一碰,指尖的粗粝让她身体不由颤抖。

为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来这里,还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想不明白。

双眼近乎泛泪,渐渐放弃了挣扎。

温景淮注意到她的安静,视线偏移,翘长的睫毛轻颤着,下嘴唇被她咬得近乎泛白,理智恢复了许多,长指松开。

季桐用力推开他,两人距离拉开些许,双手垂在身侧,捏紧了衣服下摆,原本平整的衣物愣是多出来几条褶皱,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

七分长的衣服袖子,到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而此时那一圈红痕已经显现,白皙的腕上十分明显,环着一圈,说是绳子勒出来的也不为过。

温景淮看着她红了的地方,眼中有些自责,想要上前查看,可他每进一步她都后退好几步,明显是不想靠近他。

真有这么不想看见他么。

也不知是为什么会开来这里,明明是不常来的地方,不用导航却能轻易找到位置,还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那笑容是他从未看见的。

当时心里的想法是想将这个男人手给折断,浮现的戾气硬生生被自己压了下去,现在倒是不受控了,忍不了一点。

他突然想起来沈陆小侄女那句话:占有欲。

是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又上前一步,季桐接连后退。

他开口,声音是抽烟后的沙哑,却有磁性:“别再退了。”

季桐脚后跟已经贴近了墙壁,再退也不能了。

冷静了几秒,她才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不回消息。”

???

所以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一向温和不会骂人的她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果然跟白晓说的那样,这个男人有毛病。

“手机没电了,在充电。”

“充这么久?”

温景淮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季桐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要出现在她的身边,当初不爱的是他,毫不犹豫签字的也是他,越想越觉得气愤。

故意道:“对,我就是不想回你的消息,满意了,满意就请你离开,这里是季家。”

声音不大,她不敢再纠缠下去,屋里还有个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到时候她又该怎么解释,何况温景淮还见过杳杳。

男人听到回答,也不生气,站在原地没动,就在她以为温景淮下一秒就会离开时,他大步向前朝她逼近。

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直到红唇上触及一抹冰凉温度,鼻尖再次传来熟悉的气息。

温景淮直直吻她,生冷霸道,似乎是积压已久。

季桐用力挣扎,再次被他桎梏住双手,只是这次他力道轻柔,似是怕伤了她。

她毫无经验,自四年前那次再没经历过,依旧是生涩,她没有能力挣开只能紧紧闭着唇,不让他再往下深入下去。

温景淮眯眼,捕捉到她在想什么,轻咬一下她的唇畔,季桐吃痛,男人趁势闯了进去,掠夺一切。

强迫沉浮。

季桐就快要呼吸不上时,男人松开,紧盯着那张被吻红的脸,再往下是勾人的水润红唇。

啪。

极响的一巴掌,温景淮脸偏过去,脸色瞬间阴沉得吓人,转过来时舌尖抵了抵被打的半张脸。

季桐也没想这么做,可他实在做得太过分。

“几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还得感谢温总,不然遇到像您这样的人,被生吞活剥了都来不及。”

温景淮眸色加深,小嘴也伶俐,若不是亲自品尝过,很难想象这样软的唇能说出扎人心窝子的话。

“不早了,请温总早点离开,被人看见了不好。”

季桐再次下了逐客令,算算时间,杳杳应该也饿了,只希望她现在在里面看电视不要出来才好。

不好?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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