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钱包 性别如何导致暴力冲突?|国政学人

发布日期:2024-06-28 17:46    点击次数:203

性别如何导致暴力冲突tp钱包

作者:Elisabeth Prügl,日内瓦国际关系及发展高等学院国际关系/政治学教授,研究领域包括性别、妇女和公共政策。

来源:Elisabeth Prügl, “Gender as a Cause of Violent Conflict”, International Affairs, Vol. 99, No. 5, 2023, pp. 1885-1902.

导读

性别会导致暴力冲突吗?女性主义国际关系学者坚称,性别是安全研究的一个分析概念。本文认为,性别可以被理解为导致暴力冲突的原因。本文对性别与暴力冲突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重新审视,并提出“交叉性别机制”(intersectionally-gendered mechanisms)这一核心解释变量。在结合已有女性主义研究成果基础上,本文提出了三种导致冲突的典型“交叉性别机制”:(1)男性主义保护(masculinist protection);(2)男性主义竞争(masculinist competition);(3)为生存而进行的动员(mobilization for survival)。最后,本文阐述了该研究方法对性别研究主流化的影响。

引言

女性主义国际关系学者已经令人信服地证明了性别与战争之间的联系。然而,这些联系是否可以被描述为因果关系仍然尚未定论。从根本上说,这是社会科学研究中长期以来关于如何在复杂的社会现象与不可知论之间做出因果判断的争论。一方面,实证主义女性主义者接受因果式的论证,试图在跨情境的模式下寻找解释变量。学者们利用舆论调查、生物学和发展心理学的成果,通过研究男性和女性的内在态度、进化与社会化行为来说明因果联系,在宏观层面证明了性别不平等与使用暴力解决冲突的倾向有关。

另一方面,后实证主义女性主义学者倾向于将性别理解为社会建构的产物,很少使用因果关系的表述。后实证主义者并非将性别关系或性别不平等视为战争的原因,而是强调二者的复杂纠缠。学者们探讨了性别的(再)生成、性别的表述效果以及性别构成战争/和平二元对立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类学术研究提出了因果论证,但它们只采用了构成因果关系的概念,而非探究暴力冲突的前因。

本文试图重新审视性别与暴力冲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在理解性别这一概念时,本文利用了后结构主义理论的观点。鉴于实证主义认识论仍然在某些政策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人们往往期望科学能够为政策问题提供解决方案,导致建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女权理论难以对当前建设和平的努力产生影响。因此,本文在说明性别如何作为原因发挥作用的同时,将女性主义理论的观点纳入到当前的政策进程。

交叉性别机制

当前女性主义理论对于“性别如何通过社会机制推动暴力冲突”的解释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结构主义的女性主义者认为,父权制是导致暴力的根本原因。父权制带来了军事化,而军事化是暴力和战争的驱动因素;第二,建构主义的女性主义者认为,规范和身份规定了“性别实践”(doing gender)的特定方式,在这个过程中,男性气质(masculinity)与女性气质(femininity)是互构的,女性气质为男性气质提供了支撑。某种特定形式的男性气质经常受到推崇并进而成为霸权,促使男性追求霸权男性气质。当暴力的男性气质成为霸权时,男性就会倾向于暴力;第三,后结构主义的女性主义者认为,话语既被身份建立,也以二元的方式构建了我们对世界的理解。话语通过“他者化”(othering)过程发挥作用,造成了对性别认知的二元对立。总之,女性主义安全研究中的各种理论表明了性别如何以不同的方式产生影响,当运用机制进行解释时,它们会呈现出不同的因果关系。

这些解释可以被统称为“交叉性别机制”。今天大多数女性主义理论家都认为,性别总是与社会的其他因素(如:经济、种族等)共同运作,而“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概念描述的正是这一现象。本文采取“交叉性”概念是出于解释性目的而非规范性目的。为了进行因果论证,本文的“交叉性别机制”的概念借鉴了不同的女性主义理论,无论采取哪种女性主义理论观点,这些因素都会产生互动效应,并朝着特定方向推动暴力冲突的进程。此时,“交叉性别机制”作为特定的背景知识发挥结构上的作用。具体而言,“交叉性别机制”包含了三种能够导致冲突的机制,分别为男性主义保护、男性主义竞争和为生存而进行的动员。

三种典型的交叉性别机制tp钱包

机制一:男性主义保护

研究性别与冲突的文献中最具影响力的观点之一涉及暴力与性别认同之间的联系,即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的建构,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联系可以描述为男性主义保护机制。男性主义保护机制使人们认为,战争是一项光荣的活动,是男性公民的责任。这种机制背后的身份建构将男性的“正义战士”与女性的“美丽灵魂”对立起来,从而使作为保护者的男性和容易受到伤害、需要被保护的女性对立起来。当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时,男性会被要求去保卫妇女和家园,这就触发了所谓男性主义保护的“逻辑”。从联合国维和行动到右翼自卫行动,都存在着男性主义保护机制。例如,联合国的“妇女、和平与安全”议程强调保护战乱国家的妇女免受性暴力和基于性别的暴力;反移民组织“奥丁战士”(Soldiers of Odin)之所以在芬兰的街道上巡逻,部分原因是担心“黑人”会骚扰芬兰“女孩”。在这两种情况下,性别化和种族化的身份建构激发了保护逻辑,并为强硬的反应提供了理由。在男性主义保护机制中,tp钱包性别建构带来了一种以保护为名而使用暴力的倾向,成为导致暴力冲突的原因之一。

机制二:男性主义竞争

女性主义学者认为,主权的表现,尤其是民族主义,本质上是异性恋的。建立国家与建立一种象征性的秩序存在关联,在这种秩序中,男性和女性的主体性被设定为二元对立的,异性恋被认为是自然现象。这种秩序激发了以性别和性为轴心的“他者化”进程,并与种族和其他地位象征相互交织,创建政治共同体,解决对于生物和社会再生产的焦虑。通过这种方式,国家构建创造了一种集体的自我,这些集体自我被想象为同质的、以男性气质的霸权形式为基础。这样一来,国家的建立就变成了相互竞争的男性气质的体现,而仇视同性恋则成为了确保霸权的核心要素。民族自我与其内部和外部的他者相对抗,并否认他者的男性气质。

与冲突相关的性暴力现象为男性主义竞争及其对暴力冲突起到的推波助澜作用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例证。学者们将与冲突有关的性暴力解释为一些男性向另一些质疑其男性气质的男性所发出的信息。对“他们的女人”的侵犯意味着对敌对的个人和集体的阉割,如同对男性的侵犯一样,同时使施暴者男性化。从这个意义上说,男性主义竞争成为性暴力和战争的根源。

机制三:为生存而进行的动员

殖民主义时期的土地掠夺浪潮往往伴随着暴力行为,这导致妇女被大规模剥夺土地,财产权转移到男性户主、宗族首领和其他男性精英手中,加剧了妇女对男性的经济依赖。而商业化则加剧了性别、种族、土著和阶级之间的不平等,并与暴力广泛地联系在一起。毫无疑问,身份已经成为理解这些冲突的关键载体,并激发了人们的诉求和行动,这一点在全球广泛开展的反对剥夺土地的抗议活动中尤为明显。今天,从柬埔寨和印度尼西亚到加纳和莫桑比克,再到巴西和玻利维亚,妇女正领导着反对掠夺土地的抗议活动。在这种方式下,性别分工和性别规范为不满情绪提供了框架,推动了反对土地商业化影响的动员,引发土地冲突。这些动员带来了对公民社会的专制镇压,以及国家内部针对女性抗议者暴力的增加,因为她们被认为违反了父权规范。因此,性别不仅是反对掠夺动员的核心驱动力,而且还塑造了冲突所采取的暴力形式。

结语

上述三个机制表明,性别的确是引发冲突的一个原因。性别通过向社会机制——保护、竞争和动员——提供倾向性力量来实现这一点。而且,性别往往与其他地位标志和权力结构交织在一起。交叉性别在这些机制中发挥了不同的作用:在保护机制中,性别利用了种族化的男性和女性建构以授权战争;在竞争机制中,性别激发了他者化进程,暴力成为种族和异性恋规范的男性气质的表现;在生存动员中,它根据性别分工和性别规范推动行动,引发基于性别的暴力的反弹。

然而,并非所有类型的交叉性别机制都能在每一场冲突中产生效果,即使这些机制能够被识别,它们也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发挥作用。这是因为,在不同社会下的性别建构各不相同,且交叉性别机制可能会与其他社会情境相互作用。因此,交叉性别机制的解释力离不开对背景知识的说明。尽管交叉性别机制在形式上具有普遍性,但它们的具体表达形式是多样的。

事实上,确定交叉性别机制的主要价值可能在于其对决策的影响。它们能提炼出有意义的实用知识,用以建设和平和预防冲突。识别这些机制可以帮助政策研究者提出建设性的观点,提醒政策制定者和执行者注意在各种情况下触发此类机制可能产生的影响,进而为参与式决策形式的核心——政治谈判和审议——提供信息。此外,虽然本研究仍然不足以找到结束战争的灵丹妙药,但它超越了将妇女纳入现有机构的简单做法(而后者仍然是许多政策机构在被呼吁将性别观点纳入主流时容易采取的退路)。鉴于国际社会对于性别平等和打击种族主义的努力,性别交叉机制概念的提出至关重要,因为它能够为这些努力做出知识上的贡献,从而帮助政策制定者和执行者处理性别和种族的权力关系,建设更加公平、更少暴力的未来。

词汇积累

交叉性别机制

Intersectionally-gendered mechanisms

男性气质

Masculinity

女性气质

Femininity

译者:李佳霖,国政学人编译员,国际关系学院国际关系专业硕士研究生。

校对 | 李源

审核 | 李源

排版 | 宋文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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